李大河哪里还有方才胆大之，说话开始结结，语无次。

“那陈可与人结仇？”

“没有吧。”

孙伍挠了挠，顺手摸了一把额上的汗，“陈哥嗓门大，平日里对我们虽严厉些，但是也没见他得罪过人。他的船大，认识的朋友多，说话也快，很多客商都找他运货。”

“他生意很好？”

“对，陈哥什么货都接。别说是金银皿，就是鸭猪羊这样的活，我们也是运的。”

“哪条船？”

“就是那条。”

李大河朝着不远指了指，“是陈哥的叔叔在用那条船。不过最近人心惶惶的，运大货的少，这条大船便停在那儿，没用过。”

“去看看。”

谢婴放八文钱，望向不远的大船，“沈小娘，与本官同去？”

忽如其来的邀请。

“啊？那我这小摊”

码来来往往行人很多，一来二去的，沈雁回面前的煎饺也只剩最后一锅。

虽然她确实很想去，但总不能将小摊就停在这儿，指不定会被谁推走。

“明成，原先府里的采买，都是你一手办。府里的账本，你也算得一清二楚。想必你起生意来”

谢婴小夸一明成。

“得。”

明成挪了两步，挪到了沈雁回的跟前，“沈小娘，放心去吧。”

“那便多谢明公了。”

沈雁回忍不住“噗嗤”一笑，换回明成三记白。

陈这行已有十多年，码上的脚夫没有一人不认识他的。他的船静静地停靠在码的一侧，李大河与陈的叔叔说了一番缘由后，便取了船舱里的钥匙。

舱门一打开，里一奇特的味扑面而来。

是雨浸过腐烂的木，是猪羊待过的笼，是许久未打开的尘埃

黑的，没有一丝光亮。

谢婴了蜡烛，抬手照了照。船舱果然很大，能容纳不少货。

周围很安静，走在里，竟听不到码上一儿喧闹声，只有脚采过木的声响。

“谢大人闻到了吗？”

幽闭的船舱中，沈雁回了一气。

“什么？”

“胭脂香。”

木箱的秘密

烛火摇曳在蜡油中，发轻微的细响。

谢婴使劲嗅了嗅鼻，眉心一皱，忍不住咳嗽几声，“咳咳咳好臭的味，哪有胭脂香。”

久不通风的船舱本就难闻，此时再去一，便更有奇怪的味钻鼻腔。

譬如猪粪、屎真是刺鼻难忍。

“那是谢大人闻得不够仔细。”

沈雁回瞧见谢婴用掌风扇了扇鼻周围，觉得有些好笑，“昨日民女在码卖朝时，摊上来了不少脚夫。民女这行的，多多少少在这儿能与谁都打个照面。码上的脚夫大多未成家，几乎不会沾染上这些胭脂香。”

“那可不一定。”

谢婴走到靠在一边的几只大箱旁，试图打开，“你还年轻，不知其中的门。脚夫这行，多年轻力壮。年轻人血气方刚，即便不成家，那也是瓦舍馆的常客。”

谢婴虽是文官生，但从小母亲对他要求严苛，即便家境比不得旁人，但君六艺也是要学的。更别说时常磨炼他的格，叫他的力气大的与武将似的。

可这区区一只木箱，怎么这么难打开？

谢婴有些不信邪，使劲摆那箱盖。那箱盖在谢婴的大力“吱嘎”响，似是要被他碎了。

“还是谢大人懂行，民女佩服。”

沈雁回走到谢婴边，在这只大箱旁踱了几步，“不过，谢大人，箱旁两侧有铜扣，似是要将那铜扣住，箱才能打开。”

“装在两侧？确实是有些不同寻常。”

理说，箱锁都装在正侧，谢婴凑过去一瞧，果然木箱两旁有两个铜扣。他与沈雁回一人一侧，一同住，听得“卡卡”两声，那箱终于开了。

不过他忽然想起什么，在打开木箱的间隙回了一句，“本官对瓦舍馆的事一儿都不懂。”

说完，他又后悔了。

因为沈雁回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这也怪不得谢婴，汴梁城的瓦舍馆能足足开一条街。而汴梁河众多，大多货都走运，那脚夫更是多得数不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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