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里还和我上次来的时候一样，陈旧、宁静。小区门卫不允许陌生车辆，我说了很多好话也不用，那位大爷是新来的，很守规矩。严靳让我们先车，他又重新开走，去附近找停车的地方。

这天晚上我们又去了警察局，阿池他们也赶过来了。虞槐姑妈一直在骂小蜂是杀人凶手，她父亲想打人，被警察拦住了，她母亲哭了半天失去意识，被送去医院。

我说：“辛亏你没有直接离开。”

阿池让我别担心，他们会把小蜂照顾好，我对他，我说有事跟我打电话吧，虽然也不一定能帮得上忙。阿池抱了我一，他说事已至此，别多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严靳开车送我们去了幸福里，他给我当了一整晚的司机。

她说：“吃完火锅我送虞槐回家，我们在卧室说了很久的话，她抱了我一会儿，就让我抓时间离开，她说爸妈要回来了。我对她，我说那我之后再找机会过来。她是看着我走的，她在门边对我挥手，看着我一级一级地楼梯。我每走一步都会回看她，十几级阶梯，觉走了半辈那么。”

黑乎乎的，好像血。

“我想把给她送过去，”小蜂呼一气说，“我可以找她邻居帮忙转，邻居对我没什么恶意。”

没跑几步，她停来，停在那个栽满了万年青的坛旁边，我看她抬起了，于是我也跟着她抬，我看见一个单薄的影，摇摇坠坐在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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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蜂说完这些话，我们正好走到停车场旁边的小园，园里有个池，月光映在池里，比洒在走廊里的还要冷。

蜂会骂我、会怪罪我，或者无视我。

我没来得及惊讶，一秒，小蜂的尖叫声划破了我的耳。那影从窗边消失了，一声重响骤然落地。就在离我们约莫七八米远的泥地上，在路灯照不亮的地方，我看到一些浆一样的东西蔓延开。

我坐在另一个满了万年青的坛边，我拨通了严靳的电话，我跟他说虞槐楼了，我亲看见的。

严靳说：“虞槐父母带她回家了。”

这时我的电话响，是严靳打来的。我一边一边接电话，我说：“就在楼了，上到。”

小蜂往前跑，我往后退，我接连不断地往后退，不知撞到什么东西，我差失去平衡摔跤，才停来。

小蜂说：“我总觉得，她知我不会直接离开。”她说，“虞槐不是在寻死，她是在求救。”

凌晨两，严靳带我离开了。回到家我才发现，他一路都牵着我的手。他今天晚上一直都很沉默，直到回到家的第二十分钟，他才对我说第一句话：“陪我泡个澡吧。”

小蜂拎着购袋往单元楼方向跑，我也跟在她后。

我没想到，她沉默几秒钟之后，主动拉住了我的手，她说：“我们一起去吧。”

在医院门的便利店，我们买了咖啡和，小蜂还给虞槐捎带了一瓶哈密瓜味的，她说虞槐喜这个，醒来就说要喝，结果还没来得及，虞槐父母就赶到了。

严靳的电话又打来了，他问我们在哪，我说在停车场旁边的园，在池边，他说好，他说他过来找我。

我眨了眨睛，我睛好，我说：“她可能很需要你的哈密瓜。”

小蜂了把脸，她笑了笑说：“那只买一瓶是不是显得我太抠？”

“楼之后，我在她们家单元楼的自行车棚站了好久。周遭安静得鬼都没有，我直觉她爸妈不会这么早回来，而且我想啊，这个‘再找机会’指不定得等到什么时候了，于是我又往楼上跑，我想要再多抱她一分钟。”

我鼓足勇气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来回晃动着手里的购袋，购袋发窸窸窣窣的声。

“我敲她家的门，敲了好久，没人应声，隔邻居听到动静，开门来问怎么回事。我说虞槐在家，但里面没有反应。邻居说墙上那个箱里可能有钥匙，虞槐母亲老喜把钥匙藏在那儿。我果然在箱里找到了钥匙，我开门屋，就看到她躺在地上，邻居帮忙打了120。”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小蜂，我问她打算怎么办。她看上去像是累傻了，或者吓傻了，她没有很激动，只是地抓着购袋，她在思索什么，我没有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