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吉犹豫着，埃里暗自撇嘴，两人都跟着安吉拉看向她。只不过希望她给的答案南辕北辙。

这时候，隔着并不拥挤的路，他若有所觉般瞥过来，那双她曾经无比熟悉的睛，邃地对上她。艾波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觉得脸得像一团火，心脏像是放了一百只坏掉的钟表咔哒咔哒地走。

她该怎么办？她脸红了吗？他是不是看见她脸红了？该死的，她是不是该领着衣服揍他一顿，让他忘掉这一切？可她怎么忍心对那张脸动手？要命了，四年不见这家伙怎么会这么特别、这么好看，真想……各古怪、可笑的念如同女巫坩埚里的药不断翻，咕噜咕噜冒着气。直到全蒸发，面最大胆、真实的想法——

“嘿！迈克！”她朝他挥手，大声打招呼，“迈克！”

宽檐帽的军官最先反应过来，用力拍拍迈克尔的肩膀，像是在调侃。三人又说了几句话，他面容冷漠得像是松针丛林之的白岗岩，两名同伴拽着他走过路，来到她们面前。

互相介绍后，艾波才知两位军官是迈克尔战友。“我们以前在同一机枪小组，后来分到了不同连队，去年在伤兵营重逢，这回也一起回来了。我叫约翰森?康纳，你们可以叫我约翰，他是埃?理查德。”金发军官笑容明媚，完全不像从前线来的模样。

“纽约变化太大了，不知几位先生小能否带我们逛逛？”理查德拎了拎帽请求。

怎么会不愿意呢？当然愿意。

一行人沿着五十六街，往公园大走。

艾波落在后面，与他并排：“什么时候回来的，爸爸妈妈知吗？”

“上午刚到。”回答得言简意赅。

他真的变了好多。艾波还记得最后那一年，他和她的关系一度很亲密，一起阅读、晨跑、钓鱼，他是个负责任会照顾人的好哥哥，任何时间、任何地，只要她说话，他总是第一时间响应，不吝啬任何语言。

炮火与死亡的淬炼总是格外残酷。艾波一时不愿细问他这些年的经历、探寻改变他的因由，只能扯些似是而非的话题。

“桑尼第二个孩也生了，是女儿，妈妈说和康妮小时候一模一样。”

“是吗。”

“康妮在读女中，上个月她们募资义演，她参加了茶女的合唱，在台上很漂亮。”

“很。”

“弗雷多去年在市亏了几万刀，爸爸勒令他不准独自靠近华尔街。他和你写信说了这件事吗？”

“说了。”

不知不觉，天逐渐暗了来，五颜六的霓虹灯向天空投一片光幕。七人在地铁站与车站之间别。

四十多分钟的时间，理查德和康纳讲了不少战场上的趣事。不仅博得两位女士的同心，更成为埃里克的崇拜对象，临行前互相换了电话。

“迈克，”隔着同学、战友和喧嚣的纽约，艾波直视他，“你今晚住哪里？”

她想问当然不是这个，她想让他一起回家。他能听懂。

可他连看都不屑于看她，仅望着地铁站斑斓的招牌，一个充满距离的完笑容：“还没有办完退伍手续，得住旅馆，有津贴。”

说完他又耸耸肩，补充：“等忙完再回家。”依旧不看她。

这样啊。

直到他那变得宽阔、结实的背影消失在地铁，艾波收回目光，望向街角那棵在夜中嶙峋的、却育着无数苞的樱树，不由自主笑起来，期待起它肆意绽放的那一天。

战斗是残酷的。

踏太平洋的那一刻，这句话才血淋淋地在迈克尔展现真容。

在带小岛闷腐烂的空气里，战舰沉没牺牲的消息通过无线电不断滴滴传来。然后某一天，真正的夺岛战役开始了。

呼啸的炮弹自和耳边飞过，在震耳聋的声响里捕捉官那比蚊叫大不了多少的命令，战友们的尸一路从飞机场铺到一个一个山脊的拼死血战，血横飞之中，唯一的休息是缩在战壕掩里张地烟。

那时刻，纽约的一切都像是薄纱后的昔日幻梦，父亲、母亲、桑尼、汤姆、弗雷多的脸总是一一闪现在前，想得最多的当然是艾波，他的笑、他的、他揍他时鲜活的神……然后，香烟燃尽烧到手指，他一醒，麻木地拿起枪，奋不顾奔永无止尽的死亡。

鬼像是永远杀不尽一样，疯狂地填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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