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离跪在观音殿的蒲团上，素白莹的手腕上瘦骨嶙峋，缠着一圈古朴的佛珠，她双手合十，虔诚的叩拜，观音法相悲悯，一双眸垂，似是在怜悯她的信徒。

后主持单手竖起，微不可闻的声音随风而逝，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何惹尘埃。（注），殿外古玉兰树前起一阵淡淡的风，几片了观音阁，带来了一缕淡香。

殿门前，一角玄墨衣袍蹁跹而过。

孟岁璟在参横居外徘徊，正好遇见怀泉端着药碗往里去，忍不住上前问：兄他

怀泉低着：二郎请回罢，郎君不适，这几日不宜见人，就连今晨的早朝也往里告了假。

你可知，兄何时打算接皎皎回来？，他压低了声音问，这几日府上气氛凝滞，众人对宁离这个名字相当忌讳。

怀泉淡笑：二郎还是莫要心了，宁小娘大抵是不回来了。

什么意思。，孟岁璟怔怔地问。

字面上的意思，二郎请回罢。怀泉淡淡的说完，便了屋去。

而后，孟岁璟便再也未见过宁离，他几度想去普华寺看她，均被守在外的小厮侍卫拦住了脚，见不着便去寻孟祭酒和孟岁檀，二人均对此事缄默。

时隔多年，再见故人，孟岁璟终是忍不住，宴席结束后本想同宁离再说几句话，但周氏先一步带她去安置了，孟岁璟便等到了晚些时候，带了些宁离吃的心寻了过去。

傍晚，秋明落日，朝霞氤氲了天际，宛如赤红的鱼尾，宁离同孟岁璟闲闲的走在廊，昔日的故人终归不似以前那般自在。

你对兄。他略有些尴尬的，不自在的问，心中隐隐希望宁离的回答千万别是他所担忧之事。

宁离面坦然，昏黄的霞光映在她的眉，光雾霭，暮云重重，空中散发着一新雪特有的冷雪气息，何时订亲。她略过了孟岁璟的问题，随意问。

不知，大约也就这两个月的事罢，反正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了。孟岁璟凝着她的眉，心思绪颇为杂。

她的指尖轻轻拨动佛珠，宁离垂了，继续笑：哦。面上并无任何不悦，慢吞吞：是好事啊。她是真的瞧不一丝的不兴，孟岁璟缓声：你当真如此想？

宁离闻言抬轻轻的笑了笑，笑意带着些索然无味，次兄就莫要试探我了，以前的事是我的错，我不会再那样了。

本就是她行事太过肆无忌惮，放不准自己的位置，仗着孟岁檀的纵容，不断的试探旁人的底线，不怪孟岁璟对她如此防备，再厚的谊终归不是亲生的，隔着一层。

孟岁璟视线有些闪烁，启张了张，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岔开了话：这几年过的可好？

宁离波澜不惊的了，云淡风轻的说：好的，寺庙清净，没什么人打扰，就成日里抄抄佛经，打打座。

我叫厨房了些你吃的菜，一用些罢。二人以往时常聚在一起吃饭，孟岁璟也是存了想同宁离多说几句话的心思。

可宁离却客气拒绝：多谢次兄，还是算了，我叫阿喜端了回房吃。如今，许多双睛都看着，刚回来便同孟岁璟走的过近总是不大好的。

孟岁璟有些失望，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由着她转离开。

傍晚的孟府小径上没什么人，大多都在自己的院里同家人一起，宁离孤寂的同阿喜走在小径上，小径的雪还未消散，薄薄一层覆在路上，阿喜手上提着厨房的饭菜，如今她已然不复从前，没有人会愿意来伺候她，讨好她，孟府能有她一个容之已然是网开一面。

还是二郎好啊，女郎瞧，还有您最喜炙羊呢。阿喜咽了咽，直勾勾的盯着盒里的东西，宁离了视线，你喜便多吃些。这几年她在寺庙待久了，早就不荤，对阿喜也是愧疚的，原本她不必随自己吃苦，但是仍旧执拗的跟着她，在寺庙中茹素。

阿喜左右瞧了瞧，便从盒中了一块椰蓉酥来，先给宁离了一块儿，随即又往自己嘴中了一块儿。

宁离有些好笑，正把手中的椰蓉酥也到阿喜嘴中时，余光一晃，便瞧见迎面而来一影，玉立，冰冷寒肃的气势缭绕在侧。

她登时一僵，有些不知所措的立在原地。

孟岁檀应当是刚值，绯红官服还未脱，微风拂过他宽大的袖袍，他目不斜视的沿着廊而来，将将踏上小径。

照她给自己的规束，接来应当是客客气气大大方方的同他问一声兄好，然后规矩行礼，再然后寒暄几句，若是他对自己仍旧是不搭理，便有儿尽快离开。

宁离还在发呆，便见对面清冷的、虚无的视线有了实质，轻飘飘的落在了她上。

她嗫喏着不知说什么。

沉的天际飘散着零星碎雪，凝在了她的睫上，寒风自廊袭来，冻的宁离白的鼻尖、脸颊上渗浅淡的绯红，有光粼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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