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颜……我不是冷嫣……”对面的声音虚弱中带着喜悦，喜悦中带着叹息。

“在夜川挖我的心给冷嫣的时候，我用移魂术将自已的魂魄移冷嫣，我的魂魄吞噬了冷嫣的魂魄……冷嫣早已死去。现在在你面前的是小雅——”

对面的委顿在地，我不知是叫她冷嫣还是叫她小雅。

“也难怪你认不……五百年了，我们谁也没有想到，再见时我们都已不是当初的模样……”对面的人虚弱地叹息。

“小雅——”我的心，颤抖如狂风中的枯蝶。我的脚步站立不稳，踉跄着跪倒在媚雅旁。

“小雅，你痛吗？……不要怕，我来救你……”泪模糊了我的双，心痛得无法呼。

我一边手忙脚地为媚雅止血，一边将自已的真气输向媚雅。

媚雅推开了我的手，绵绵地靠在我上，“小颜，来不及了……不过你不要难过。我不怪你，你也不要责怪自已……看到你活着，我就觉得十分开心了。我一直以为夜川杀死了你，我一直恨他、怨他——我想为你报仇，也为自已报仇……可是，可是……”

“可是你却上了他，是么？”一旁久不说话的重英忽然喟叹。

“唉……不错——”媚雅轻叹，“我原本恨他至极，可是后来他对我越来越好，我就忍不住……忍不住上了他……恨有多，，便有多——”

“可是你仍然恨着他！你恨他挖了你的心，更恨他杀死了你最好的朋友。所以你要他去为你杀人，自毁名节。你还要练习功向他复仇，你对他——有多，恨便有多……”

重英的声音中着的悲悯。

媚雅，又摇摇，丽的脸上闪过无尽的痛楚与凄惶。

“不错，我是他至极，亦恨他至极——但现在见到小颜还好好地活在世上，我突然……突然一儿也都不恨他了……我心中……喜得很……”

“你终于可以放所有顾忌，一心一意地他。不用再让他为你杀人，不用再修习那伤天害理的功，不用再想法折磨他，折磨自已——可是你却要死了——”

重英的声音中透难以言说的悲凉：“你能不能不要死？雪儿一直找你找得好苦，你怎么忍心让她一见到你，却要面对与你永别的痛苦？你又怎么忍心在恨消失之后，让也化作云烟？”

我的又在隐隐作痛，明明有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我扶着媚雅的肩，泪大颗大颗地滴在她的乌发上。

她伸手，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我急忙握住了她的手。

她又在浅笑，眉梢因牵动伤而蹙得更，她却不愿停了笑。

她说：“我在繇山时，一直幻想外面的世界。幻想人族的繁华，人间的恨……如今……如今我都一一尝遍。我曾烈地过，烈地恨过。生命于我……已然了无遗憾。小颜……你，不需要为我难过……”

媚雅的声音渐渐微弱，笑意却不曾稍减。

月光皎洁，夜风萧瑟，我的心疼痛到近乎麻木。

“唉……”媚雅闭上睛，轻轻叹了气，“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遗憾，我还想再见一见师父和师兄，我还想……还想知，夜川究竟的是我，还是冷嫣……”

“五百年了，你不曾问过他？”重英讶声。

媚雅又叹了气，微弱的声音在夜风中支离破碎：“我不敢问……他也不曾说……有时候，我分明觉得他早已知……”

媚雅微微了气，突然睁开睛：“不，还是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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