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时有人敢对重英这般说话，重英一时颇有些着恼。然怒意只是在他眉间一闪而过，片刻后他仍满面笑容地：“不瞒老夫，重英确对纸上人无甚兴致，只是……”

“是我要看——”看重英为我肯受如此委屈，与那可厌的吴老夫赔笑周旋，我心中极是动。但同时亦恼恨那吴老夫惺惺作态，索站起打断了重英的话，不客气地：“你要如何才肯让我看，不妨直说就是！”

“哼哼——”吴老夫放茶盏，冷哼一声，眯了睛刁恶地：“老夫收集这些画像费了千辛万苦，姑娘要看，自然也需付代价——”

“什么代价？”我冷声问。

“留在鄙府一月……”

“不行！吴老夫，需要什么代价皆由重英来付！雪颜是我府中贵客，我决不会让旁人要她她不喜的事，更不会让她去她不喜的地方。”吴老夫话未说完，已被重英冷然打断。

“哈哈，三殿可真是怜香惜玉啊——”吴老夫讥讽地。

“你不是说人妖殊途么？你要我留在你的鄙府什么？”我忍心中不快问。

“虽则人妖殊途，未始不可教你懂些规矩礼仪。再则为你画像一幅，你以为老夫要什么？”吴老夫睛向瞧着我。

“可是我不喜留在这里，也不喜懂你那些礼仪规矩，更不喜让你画像。”我蹙眉。

“姑娘既不喜，那就没有办法了，三位请回吧。”吴老夫端起了茶盏，“送客——”

先前带领我们来的人从门外跑了来，却看见我们坐着一动不动，亦不敢撵，只是无所适从地看了看吴老夫。

吴老夫斜睨着人：“叫你送三位贵客去，你没有听见吗？”

那人看了看重英，结结地：“殿……殿，莫叫小……小人为难……”

“老夫，你又何必叫人为难？”重英皱眉：“我若不走，又有谁请得我去？我已说过，一切代价皆由我来付，你且开个价吧——”

“呵呵，既是如此，老夫不得不遵命就是。老夫收集那些画像几乎散尽千金，殿若定要看，便十两黄金一幅吧。”吴老夫放茶盏，笑不笑地。

“夫真是会生意。”重英淡然笑：“那就这么定了。不知夫收集的画像共有多少幅？”

“不多不少，整整百幅。”

“我随不曾带得许多黄金，明日定会派人奉上黄金千两，老夫现在先带我们去看画像吧。”重英。

“嘿嘿，老夫向不赊账，还请殿见谅。”

重英底怒意渐涨，举止间却仍云淡风轻。他自袖间掷一锭黄金于案上，微笑：“既如此，我这里只得十两黄金，烦请老夫将那冷嫣的画像拿来瞧瞧。”

吴老夫侧目看了一案上的黄金，淡淡：“拂香，收钱。墨染，去拿画像——”

拂香款款走至重英面前，将十两黄金收去，而后匆匆看我一，转回至吴老夫边。

拂香自始至终举止娴雅，粉颊笑。唯在那临去时的匆匆一瞥里，淡淡的凄楚和沉默的哀伤。还有，毫不掩饰的羡慕。

不一会儿，墨染手持一卷画轴回来。拂香与她一将那画轴缓缓在我们面前展开。

我屏住了呼，一颗心提到了嗓，手心里竟了汗。

站起，怀着大的兴奋、大的期待、大的担忧，默默地、一瞬不瞬地看着那幅画轴一一展开——

如繇山雁背峰上盛开的野海棠般妖娆艳异，不可方。如黄昏时燃烧的晚霞投在弱之源中的倒影般，铺张华丽，轰轰烈烈——但是……但是却不是媚雅的模样……

我颓然坐，一从未有过的无力将我缠绕。我垂，默然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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