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几人俱是一怔。

“十安。”程祈年在心底默默地唤旧友的名字：“你看，终有一日，那个漠视苍生满无所谓的人，也会为了天苍生许帝王一诺。”

而帝王血，一诺千金，言必行。

“阿橘，你掌中的火，快要熄了。”

他说：“我会为你们讨一个公。”

大邺虽覆，可他到底是前朝皇室最后的血脉，他的上所淌的，也的的确确便是所谓的帝王血。

他将这样的话语说，便是天地之间只有他自己知晓的承诺。

了，将底难明的悲恸与悯然遮掩，却难掩角沁来的一滴泪。

凝辛夷闭了闭，她分明可以动红莲业火继续漫卷，其实不过顷刻就可以将所有这些尚未成型的挑生蛊妖烧成齑粉，但她却手指微蜷，面不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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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火扫过空气里的每一寸，像是要将天地间的一切都燃，那树上的巢们不过刹那便被吞噬，于是天地间的那些最后的不甘之声都在这一刻被火压了去，像是从未现过。

可见到安乐和无忧的样，她到了嘴边的话，却是一个字都没能说来。

方才谢晏兮的话语，他听了个十全十。

凝辛夷如何不知，方才将红莲业火示与安乐和无忧时，她便想要说这件事的。这舍利中的红莲业火本应足够将这片妖瘴都烧个净的，可是在报国寺的时候，她已经用过一次了，所以剩的这些，她心知或许无法将这里所有的妖祟都烧尽。

于是原本已经微弱得仿佛快要凋零的红莲在一个顿挫后，倏而重新舒展莲，那有了颓靡之势的红莲业火的火在这一个刹那间，熊熊烈烈，直冲云霄！

他们便是最后听到了这些声音的人。

然后埋葬。

却听谢晏兮的声音在喧嚣的火声中响了起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某笃定的、不容置疑的承诺。

谢玄衣仰，那一言一句落他的耳中，饶是他面沉如，也难掩满被激的戾气与怒意。

凝辛夷本来也是这样打算的，只是她还未开，谢晏兮便：“这世间能焚尽一切的，不止是红莲业火。”

他看着谢晏兮的目光也变得十分奇特，像是惊奇，像是唏嘘，又像是某大的欣。

谢玄衣反而神镇定：“无妨，能烧多少是多少，剩的如从前那样一剑砍了便是。”

又许久，久到凝辛夷几乎以为这句话是她的幻觉，谢晏兮才继续：“安息。”

凝辛夷攥着谢晏兮的那只手猛地收：“阿垣，你……”

谢晏兮却已经抬起手，拖在了凝辛夷掌红莲业火的那只手。

元勘焦急：“这、这当如何是好？！”

一声音却在她边响了起来。

火闪烁，被谢玄衣背在后的程祈年却将目光慢慢从火之上投到了谢晏兮的上。

正是因为他知谢晏兮乃是前朝大邺的三皇，所以才知，这样的话语从他嘴里说来，究竟代表了什么。

众人俱是一惊，猛地回向凝辛夷看去。

那火冲天后，很快将整个树冠都吞没，火如倒的海，再继续向上，像是在以妖气为养料，一路顺着那盘踞双楠村上方的大如蜘蛛般的挑生蛊妖吞没过去。

火照亮他的眉，他的瞳比其他所有人都要更容易倒映燎原的火，于是那烈烈的火遮掩了他底最的沉静与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