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辛夷蓦地向谢晏兮伸一只手：“借一你的面。”

幻境如梦，挑生为蛊。

她的手里还提着那柄采血刀，上面斑驳的血迹已经被风沙得涸：“你的意思是，先去找挑生蛊妖？”

凝辛夷用握着九烟的手在脸上比划了一，笑不笑：“反正你不带，不如给我遮遮脸。”

凝辛夷却用一只手轻轻住了他。

人影尚且难寻，想要找到形态难辨，隐藏在这一层层的风沙与妖瘴中的妖祟踪迹，更是难上加难。

“你还记得，刑泥的三个故事吗？”凝辛夷轻声。

妖瘴被劈开的这个刹那，无数条扭曲蠕动的浮空虫足上，一张张扭曲无声的面容似有所觉，同时向着凝辛夷的方向转过了脸，居临投来了视线。

“正是。”谢晏兮颔首：“没有人的心真正不可摧，即便元勘和满也算是我看着大的，我也不确定他们是否能够对抗这样的幻境。我对阿满尚且有几分信心，但小程监使的过去你我却几乎一无所知，更不必说，他现在上本就已经中了毒，恐怕比平素里还要更虚弱许多。我们救得一个人，却未必有机会同时将所有人都从挑生蛊妖的幻境中一起救来。”

刑泥的第一个故事里，村里的所有人都被蛛网缠绕，而编织这张蛛网的大蜘蛛，正端坐在村的正上空。

谢晏兮用一不得其解的神看向凝辛夷。

——他哪里知挑生蛊的名字是什么，在他心中，和那着许多只虫足的虫最像的存在，便是蜘蛛。

谢晏兮边说，手指间已经捻了好几巫草。

十二龙吞的半面大傩面将凝辛夷面上变幻的狰狞诡笑图腾面容遮盖得严严实实，连都不留分毫，只有她清凌凌的声音响起。

灵火在九烟上燃起轻飘飘一缕不起的青烟。

如厚重云雾般的妖瘴泽仿佛被利斧劈开一，旋即从那一被撕开更多，天光重新从这一隅隙中洒落来，恰照耀在带着傩面的少女上。

大凡能够形成一方妖瘴的妖祟，多少都通了灵智，所以凝辛夷和谢晏兮的扇和剑，都得极是突然。

“伯奇梦，腾蛊。”糙彩绘的狰狞面从青烟中浮凸来，九烟在指间翻转一圈，凝辛夷的后开始有聚拢的烟气凝成庞然的虚影：“吾请伯奇，腾两神鬼，驱蛊除祟。既见神鬼，诸天万界，开——！”

谢晏兮：“……”

“但他们都是意志定之人，所以就算此前陷得再，只要幻境现一丝破绽和波动，一定都会被他们捕捉和觉察到。”谢晏兮：“只有这个办法，才可以一次救他们所有人。不过这样一来，接来的问题就变成了，找到挑生蛊妖的真。”

正如他其他故事中的暗示，这个故事里的蜘蛛妖所指的，极有可能便是这只挑生蛊妖。

漫天的风沙似是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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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乌发披散，仰面向天，一双极黑的瞳隐在面之后，倒映妖瘴背后，天穹之上，那只大可怖到仿若要将整个村都遮掩的妖祟影！

两人对视一瞬，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远了儿的地方移了移，并且明显计划接来继续就这样渐行渐远，谢晏兮这才继续：“我的意思是，我也不知阿满在哪里。但与其像现在这样转，倒不如换一思路。”

凝辛夷停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