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辛夷睡很难，这样的假寐对她来说都是难得。只是那个时候，整个凝府上还没有如今这般对她的跋扈嚣张作风退避三舍，将她的一应习喜好都铭记于心，生怕冒犯了她什么，更不可能有人胆敢在她睡后，惊扰她半分。

比如这一次，她想起来，那一次沐浴之后不久，凝府迎来了一位贵客。

凝辛夷去书院哪里是想学什么，但她什么都不能说，否则就会暴凝玉娆悄悄照拂她的事。

压没有明白，这分明是紫葵在息夫人的授意，这样旁敲侧击地提醒她注意自己份，让她认清自己，不要痴心妄想。

三清观的君菩虚。

或者说，是她八岁那年坠的冬日湖的所在地，她最恐惧的地方。

后来的事她记得不太清楚了，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她再也没有见过那名吵醒了她的侍女。

凝辛夷唤至她的阁，她坐在位，看似和颜悦地看着跪在方的凝辛夷，告诉她，她是凡之人，即便去了书院，也只能学经科。且不论女学经科有无用，书院的书甚至还没有龙溪凝氏的藏书多，她可以请神都最好的女夫来为她授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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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去的，是在神都之中赫赫有名，非世家不得，借玄天塔之势，集中了整个大徽朝最尖捉妖师与座师们的辟雍书院。

很多事，她只有在梦里看见，才能想起什么。

白发束仙风骨的君踏过凝府的门槛，一路直至她的面前，不言不语，观她许久，然后对一旁神凝重的凝茂宏：“的确是封印松动了。”

梦境变得破碎虚幻，也许是受到了太过久违的温，让她的梦飘去了另外的画面中。

而那时坐在车上的她满心喜，也本不知，自己要去的书院，和阿要去的，压不是同一个。

启程那一日，紫葵偷偷告诉她，息夫人在自己的院里砸碎了好几只瓷瓶，还讽刺她，一个凡之人也妄想与凝家的嫡小争辉，真是不自量力，惹人发笑。

随着神都南迁，原本的五大书院如今已经凋零，只剩了跟随神都重新落地的辟雍书院，和本就位于澜江南岸的东序书院和成均书院三所。

她笑得眉弯弯，本不以为意，只觉得息夫人愚昧狭隘。她何曾有过与凝玉娆争辉之心，阿在她心中，本就是整个神都最温柔最可的人，生来就应该拥有世间最好的一切，她怎么可能会想要去抢她的东西。

她被送去的，是如今已经居于最末，摇摇坠，无人问津的东序书院。

她不依息夫人，脆撩袍在凝茂宏的书房门跪了足足三日，才终于坐上了去东序书院的车。

所以倏而被吵醒，她难免心有怒意。

有一次，她在浴桶中时，当时的侍女来帮她放澡豆，手指及面时，被到吃痛，发一声惊呼，让昏昏睡的她从梦中惊醒。

所有的回忆都会让凝辛夷痛，想要去回忆这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是一样。

从东序学院的湖中被捞起来后，她有很一段时间都极度畏寒，沐浴时要最的，都变得通红，她才能觉到一温。

她知，是阿替她求的，这才让凝茂宏松了。

那一次的车坐了多久，凝辛夷已经没有印象，她只记得颠簸摇晃，还不如此刻的梦境温平稳，让她在许多瞬息之中，明明知自己是在梦，却依然不愿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