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笑：“我可不如公主，杀伐果决，真正是女中豪杰！”

他拒绝了投降，但并非自狂妄和倔，只是说靺鞨人没有投降的习惯，死便死了，还有尊严，他也会带着士兵战斗到最后一刻。又说叫凤栖也不必骗他，他已经知凤杞将章谊正法，首级传示到他军中，表明了凤杞这位官家绝不和谈的意思，自然也不可能容纳一位投降的败军之将。

凤栖当然瞥一就看明白了，笑：“他不是痴男，我也不是怨女，两国之仇又不共天。只不过会有些惺惺相惜，会有些旧之哀。他在生死存亡之际，这样的觉会更厚吧。”

然后尝试着也填了半阙《贺新郎》：

凉生岸柳残暑。耿斜河，疏星淡月，断云微度。

迹有些模糊了，但仍然在：

飞快地把她的琵琶捧来，小心翼翼地递在手上：“娘的琵琶曲弹得是真正好！上回还是在营寨里，几支曲叫人几落泪。”

底事昆仑倾砥，九地黄注？聚万落千村狐兔。

小姑娘很欣喜：“好嘞！”

凤栖心突然一酸，亦怅然许久。

凤栖说：“把我的琵琶拿来。”

那小姑娘大概也晓得一些“燕国公主”原是和亲公主，嫁的就是温凌。两国闹翻，和亲公主再次改嫁，在当时的风俗里倒也不是什么令人咋的大事；不过温凌犹自藏着她的旧衣，只怕两个人也别有愫。她心的八卦之风徐徐起，想问又不敢问。

凤栖不由也笑：“噫，一个小娘家，天天打打杀杀的！”

天意从来难问，况人老易悲难诉，逆旅尽、终将去。

翻过信笺来，又是三个字：

“梦绕神州路。怅秋风、连营画角，故园离黍。

“求一顾。”

裙里外有炭笔的指痕，大概是温凌多次挲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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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

凤栖笑：“真要学，都能学会，不再说。不过学曲儿，总叫人觉得不是正经人家小娘的事儿。”

凤栖愣怔了一会儿，缓缓放裙，才开始拆温凌的回信。

也是用烧黑的炭笔书写的，字迹颤抖，笔意连绵，把他的疲累、沮丧和竟然存在的一温都跃然纸上。

“呃……”小姑娘抓犹豫着，“只怕学不会。”

小姑娘吐吐：“是呢，我家爷娘就只叫我学上灶、学裁剪、学纺织。”

姑娘笑：“不肯投降就打杀他呗！”

凤栖沉沉了。

凤栖接过琵琶弹了几声，而后斜眸笑：“我教你，你学不学？”

“南梦断河渚。浪连天，半英名，半空冷雨。无限尊前沧桑意，谁晓心意寄取。但怅望，兰舟容与。万里云帆何时到，送孤鸿，目断千山阻。谁为我，唱金缕。”2

目尽青天怀今古，肯儿曹恩怨相尔汝！举大白，心将许。”1

凤栖得她这一夸，刚刚那怅然也消失了。指了指两件衣饰：“行了，女中豪杰也不一定要天天打打杀杀的。这两件是我的旧衣服，温凌大概是自知不免一死，把我的旧衣还给我，跟我最后的诀别来了。”

她边那个娘军的姑娘是个活泼的，伸着问：“怎么了？他不肯投降？”

凤栖遗憾地笑：“是呢，我孃孃原来也是这个意思。可是我一抱着琵琶就想到了我、我娘亲。”

万里江山知何？回首对君夜语。雁不到，书成谁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