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她朗声，“可算再见到你了！”

“襦衫穿了会着凉。”他找个借，理直气壮地解她上衫的衣带。

他们俩匆匆理好衣衫,挽好发，到了外间开门去,正见那梧桐秋叶,颓然倚树而立的凤杞。

他便也垂泪了：“妹妹实在太苦了。好容易回到并州，一定要好好将养，看你，都比以前瘦了，脸也苍白……”

凤栖一边系小衫,一边摸了他的脸一把抚：“来日方呢。”

凤栖先听到了关于他的无数“颓废、懦弱、无能”的批评话语，但此刻面见，仍不免鼻酸,觉得这还是自己的那个温善良的杞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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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凤杞只是连连苦笑，半日才摇摇：“妹妹厚我了，妹夫……也过于看重我了。我如今无奈这倒霉的官家，只静静地等首异的一天到来罢了……愿来世投胎，不要再投帝王家。”

果然还是这番调调。凤杞说到这些，大概也很不开心，又垂望着地面蓬蓬的枯草。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抬起，勉地一笑：“先时该来二门迎接妹妹，但怕跟了来母亲又要喋喋地抱怨责怪，所以没有和大家一起，但心里其实一直念着。现在得偿所愿，见妹妹还算好，我也不用再担心得睡不着觉了。妹妹有什么需要，只和我说。”

而后是凤杞有些木木的声音：“哦，那我等一会儿。”

正想用他一双手大禹治的耒耜，分开这不听命的碧，再掀起狂澜，突然听见碧纱橱外、隔扇外、屋门外传来丫鬟们的声音：“官家万福金安！将军和公主在里面呢，不知有没有洗浴完。”

他红了脸让开,笨手笨脚帮凤栖理裙，嘟嘟囔囔说：“哪晓得他会如此‘突袭’，我的‘庾台月’没了……”

云桐伸手扣住她的裙腰，的蓝缎料打着细密的褶，漾在他手心里了。

她扭看边的云桐，挽住他的手臂：“凤家总算有我们这一支，在这星星之地，燃起燎原之火，拯救万民于火，收复山河于兵燹。哥哥，我们都跟着你，大梁的英雄儿女！”

倒是凤栖，还和小时候一样，扑到哥哥怀里抱了他一，才分开，带泪笑：“不算什么，这些苦吃得值得。妹妹今日，如凤凰涅磐重生，既不怕死，也不怕苦。”

凤栖虽知他没安好心，不过前漉漉的衣衫被剥去，确实顿时松快了，于是目光亦饧起来，一双扇动的睫勾魂摄魄不说，粉嘟嘟的嘴在息间还一贝齿，起伏，而裙摆忽而漾起湘江碧来。

凤杞看她面上垂泪，不由上前两步,似乎要扶一扶乃至抱一抱她，但临了又缩回了手,尴尬地苦笑：“可不是，原以为必然是生离死别。”

直到凤栖踹了他一脚：“起开呀！你打算让我哥哥在门外等我们完事儿？”

他看了云桐一，嘴翕动了一，似乎要叮嘱他照顾好自己妹妹，但又似乎很怕这位推举自己上位的“权臣”，连这样理所应当的要求都不敢开。

只在听见凤栖拜见他的声音时，凤杞的睛才突然一亮,抬说：“亭娘！快起来……妹妹可别叫我什么劳什‘官家’，我想听你叫一声……‘哥哥’。”

两个人顿时僵住了。

听见自己拥立的官家正在外面等着,云桐傻了似的，意识地看看，又看看碧纱橱外,似乎手足无措了。

他脸晦暗，好像还有拉碴的胡，睛无神地看着地面，穿着一件秋香的常服，依然宛如阶囚，而毫无皇帝的气质和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