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冷笑：“也算是你命好，我今日不想杀人。你主盼着这把琵琶，我寻思着她若不跟我调，我满足满足她这些小小心愿倒也无妨；以后若是她再敢跟我耍，我就拿你个筏，叫她知畏惧。”

温凌当天就献宝似的把新琵琶带到了凤栖那里：“你试一试音，看看音音质是不是好多了。”

溶月脸有发白，但还是恭恭敬敬磕：“是。都记了。”

他本来也懒得和溶月翻旧账，且也知这是个又又蠢的丫鬟，他连凤栖这样狡黠调的都能镇得住，何况是个丫？

接着，温凌又仔细检查了她带来的琵琶。

这话里夹着不少恐吓。

溶月说：“怕娘在军营里吃不好穿不好，带了些衣裳和吃。”

温凌说：“车已经给我打发回去了。”

这把琵琶很致，桐木的琴，染牙的轸和品相，丝弦一捻得细均匀，绷在轸上，稍稍一拨就是琅琅作响。

凤栖见到溶月之后，落了两行泪，不过没有悲伤太久。倒是溶月哭得噎噎，几乎停不来。

他不让她见凤栖，溶月有心里准备。但既然已经离得这么近了，总有机会。所以，她只是抹了抹角，也不敢反驳似的，半日才应了一声“是”。

“我知不知都不要。”温凌说，“她是我的囚犯而已，我怎么可能由着她的来？我这里金贵的衣是没有，但她跟着我有饭吃，有啃，有丝绸衣服穿，纵使比以前差，也只能自己适应了。你再多话，我可要好好检查检查你带的东西，要是查夹带来，你就死路一条了！”

温凌皱眉：“你好歹把一支曲弹完嘛！”

又她：“你弹首曲我听听。”

不到路径。如今听闻娘尚在人世，又听闻大王想要一把娘用过的琵琶，想着说不定就是个与娘重逢的机会了，所以虽然也怕死，但还是愿意过来瞧瞧，满足了心意再死，或者死了心再死，也都不怨上苍不公了。”

温凌又问：“你带了什么东西来？”

温凌在琵琶上这儿敲敲，那儿拍拍，每一个木隙都检查了一遍，也摇晃摇晃听里面有没有夹带东西。查完了才说：“即便是带琵琶给她的，等闲也不许她碰，我想听曲的时候再带给她。”

凤栖不动声试了试，然后问：“这是我用过的琵琶，你从哪来的？”

“我要见一见送琵琶来的人。”凤栖只又重复了一遍，抱着琵琶动也不动。

这一大倒是温凌都没有想到的。

温凌笑：“要来一把琵琶，还不是容易的事？”

溶月这才问：“那……怎么办？”

凤栖弹了半首曲就戛然而止，目视温凌说：“我要见一见送琵琶来的人。”

溶月只能悻悻闭嘴。

溶月不动声，说：“那么，就随着车回晋去了。”

温凌挥手：“我这里有吃也有穿，不用你的东西。我也懒得再叫人检查了，所有衣裳和吃都赏给我这里的营伎。你就带琵琶给凤栖就行。”

“可是……”溶月涨红了脸，“娘在家时贵，大王怎么晓得她吃什么、穿什么呢？”

温凌气得锉着后槽牙，俄而笑：“也好，我让你见一见她，以后你若和我使什么幺蛾，我便先杀她，再杀你。”

温凌看了看她，得实在不好看，亦知她本来也是个笨笨的丫，忖度了一会儿说：“你先在她外帐使，等我去晋地时再把你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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