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带着冷冷的笑意说：“太殿，凤飞于天，亦可落尘。但落于尘埃后，真的就不如山了么？”

“他如此厚颜无耻的吗？‘糟糠之妻不堂’都不知？”凤杭一叠连声地发问，看凤栖梨带雨的模样，正是自己拿正气男儿模样的时候，于是又劝她，“不过你也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云桐负心男儿，曹铮更是结党营私，其心可诛！”

这首曲铿锵，指法不多，但极其有力，凤杭不想她这弱的手指竟能奏这样穿云裂帛的声音，一时也听得怔怔然。

凤栖：“好的。”

但随即一皱眉那恰好是个错音。

凤杭已经听得陶醉不已，半晌才说：“老天！今天能听见这样的妙音，死亦无憾了！”

“我觉得《绿腰》的音还是不够。”

凤杭说：“我看娘倒是个通音律的。”

他的亲随赶捧来一匣珠玉，打开盖向凤栖炫耀：“冯娘请看：这是东海的大珠，颗颗光圆，价值百缗；这是和田的碧玉，泽如，亦值十缗；这是……”

凤杭没有听懂她的讽刺，兼已智昏，只当她耍小脾，急急解释：“不错呢！我就是说娘的技艺和她们相比，她们就是泥尘里的山，而娘则是天上之凤！”

“不急不急。”凤杭，“并不是把你看作她们一，只是阿栖技艺妙，实在衬得她们和泥尘似的。”

他再一次去拉她的衣袖，把她引到自己座椅边着坐，大方慷慨地说：“上最好的小团龙茶！最好的果！”

一曲罢，谦虚地说：“好久不练了，手生。太海涵！”

凤栖先是垂听不听，但稍倾就侧耳，再接着抬凝望着弹琵琶的那位。

他趁她神时，低声问：“怎么，弹奏得不好么？”

但她又再次端起琵琶，沉片刻：“无功不受禄，那么，再为殿献上一曲《将军令》吧。”

这琵琶技艺超凡绝俗，绝不是富贵人家闺中女儿闲来玩玩能练来的准。

凤栖终于：“刚刚指分，弦却偏差了一个调，混杂在一起听不太来。殿家中小们，已经弹得不错了。”

“音乐使人清心，”他说，“奏乐。”

他不由就呵斥自家家伎：“真是！天上地！凤凰乌鸦！我堂堂的太，居然都蓄不到这样才华的姬妾。”

凤栖略踌躇片刻，就接过了琵琶，侧耳听了听弦音，调了调轸，然后开始演奏《绿腰》。

那就不用忙，再加一把柴火，火候自然就到了。

扭：“赏！重赏！”

过了一会儿说：“太殿，妾该离开了。”

凤杭知他已经哄得这傻姑娘相信了自己，只是她仍有顾忌。

凤杭一直在注意她的神，只见她睫，在帘上投好大一片影，此刻影却忽扇忽扇的，俄而眉宇微蹙，好像是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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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放琵琶，好像是对他轻薄言语的无声抗议。

凤杭突然打算再试探她一试，对弹琵琶的乐伎说：“琵琶拿给冯娘给你们示范一。”

凤栖看了一，淡然笑：“妾何德何能，以区区薄技得这般厚赏？”

家伎们徐徐弹奏起《绿腰》曲。

凤栖言又止地抬几次，但说了几个“我……”，又始终说不。

“音本来就难。”凤栖本来就通琵琶，此刻更是技一般，“要练到在慢曲里娴熟挑弦，还不影响整个曲的调，手指需非常灵活，而节奏又不能跟着跑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