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说话的是个陌生人，看不清面孔，瞧着也很谨慎，就离开了。

民人居住的客栈陋，一个锦衣堂皇的人突然来，张闭就是“将军”，无论店家还是住客都没见过这般架势，纷纷躲在门窗后，又悄悄开了一条隙往外偷看。

禁军是朝廷最锐的队。号称八十万军队，实则大约四十万人而已。其中一半驻扎京师四边的州县，拱卫京城；一半分散到各军镇要地。

来人四顾一番，皱眉说：“将军怎么住这么背晦的地方？”

等她一门，他就“砰”地屋把门反锁了。

第二天醒来，云桐浑发寒，爬起一看，自己竟握着凤栖的一句诗和衣而卧，将就着睡了一晚。

又笑：“咱是太殿派来的，请将军往汴梁禁军营中一顾。”

虽然他自己也脏兮兮、臭烘烘的，但顾不得太多，撑着喝了一杯凉茶，让自己清醒了一些，然后把寝卧一顿收拾，与曹铮往来的书信全在蜡烛上燃尽。

找到一张凤栖写给他的油绢，却不舍得放在火焰上着，忖度再三，裁掉一半烧掉，留一半放在贴的小兜里。

“合风涛移枕上，抚膺家国灯前。

云桐想起皇帝凤震曾提过要从禁军中选派人往河东支援的事，先还以为是随一说，今日来人提到，他倒吃了一惊。

妻栖谨书”

这样的襟怀，他还不曾在其他女孩上看到过。他似乎能透过诗句，看到她在灯前凝然的模样，也仿佛听到她对他艰难境的理解。

但这么多人，却也让云桐有些心动了：河东几场仗打得是很漂亮，但人员不足、训练也不足，很难持久作战，所以只能靠奔袭奇袭来获胜；但朝廷禁军是训练有素的，若能给到五六万人，由他特训对付铁浮图的战术和战阵，再加上并州军和太行义军，打靺鞨二十万人胜算当然更大。

云桐看他衣冠，知今日是肯定躲不开的，只能耐着等敲门三遍之后，才“哗啦”拉开门闩，捂着，一副宿醉刚醒的模样：“哪位找我？”

他越发警觉，再次巡睃了一遍屋，又仔细回顾自己昨晚在宴有没有说错话的地方。正想得疼，突然又见人院来，里喜大声：“将军是住在这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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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桐心：两个官伎，若只是随派来伺候，被拒之后回自家教坊就是了，居然能等候彻夜，只怕居心叵测。

世间知己应如是。

我打漱的温来。”

他顿时警觉，没穿鞋，悄然走到门边，从简陋的门里往外看：昨日来的那两个官伎一夜未曾离开，大概是蜷在一旁耳房胡睡了一晚；被他吐脏裙那位，裙上渍未。

但汴梁城破时，禁军实在算不上骁勇，拱卫京师的人被敌人灭了五六万，四散奔逃或被俘的还不止这个数。如今的禁军很多是凤震由江南厢军中简的，还有一些招募招安的，从皇禁卫况来看，禁军一个个倒是个大、剽壮，但是与原中央禁军能否和谐，也是存疑。

若其中近半都是凤震自己带来的人，如今转河东让云桐训练后上战场杀敌，这样的队伍肯定很难驯服。

上面她用隽秀的蝇小楷写着：

咫尺琵琶亭畔客，井梧嘉树应难眠。（1）

他的愤怒和彷徨，往往会在读到她的句的时候被浇灭，心境会慢慢平复。仗剑天涯，走一条艰难卓绝的路也终于有了动力。

里还在胀痛，突然听见门外小声：“……是，他就在里面，昨晚醉了，愣是不让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