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语。

可惜要破除人们心中的固执念，前路会难如上青天。

云桐当着她的面碎了第一颗蜡。

凤栖：“这，就是民心向背吗？”

他自己先看完，然后把蜡里的帛书递给凤栖：“是我在河北的义军兄弟发给我的。温凌已然剑指汴梁，但这次渡河艰难，后方义军一直在袭扰，且不用城池，只用山脉，温凌不熟悉地形，也抓不到人，大军虽在前，但是速度明显被拖慢了，死伤也不少。”

云桐立刻说：“如果不方便给我看，我就不看。没事的。”

凤栖把帛书递过去：“倒是你该看。我三伯吴王，已经在金陵称帝了，亦定都金陵，现在命我父亲退位，改封甘州郡公。”

云桐看完，默然了一会儿，又说：“吴王前来巡淮？”

吴王巡淮,因为淮河是通往汴梁的四大漕运河之一，又是阻挡外敌的天堑，实在是极其重要的地方,而作为通衢要冲之地的颍州自然是他重要的一站。

三伯吴王凤震很早就就藩了。藩王不经宣召不许回京。

傍晚递铺送来了新的蜡，她神才为之一振。

凤栖有些颓然，默默地坐在驿馆的客房里。

“民心，知晓真相肯定会晚。”他说，“但是非曲直总有公，公总在人心。”

她看完里面的密信，犹豫了一。

“你要不要觐见一？”凤栖直直地盯过来。

云桐说：“世人但知武则天当了女皇帝，位置登，辉煌无限，却不知她竭力保住的御座有多难！普天之俱是敌人，儿孙臣民俱眈眈，无法后退，没有归路，不得不杀戮如麻，甚至必须废弃一切，把自己变作一座冰山！说实话，这是人间至苦，孤家寡人中的极。不如我朝的刘太后和太后。”

云桐亦直直地盯着她的睛：“你的勇气到哪里去了？你就不想看看你那位三伯是个怎么样的人？”

听说先帝驾崩时，接位的凤霄就拒绝凤震前来奔丧，叫他“但遥祭大行皇帝，不必奔波前往”；后来廷大宴也好，商议要务也好，凤霈和其他几位藩王有时候还有回京觐见的机会，唯有凤震从来没有回京的机会。

“唉，我爹爹……”凤栖也觉得恨铁不成钢，“要是我是个男儿就好了！”

“老百姓的话，你别太当真。”云桐在驿站追上她，劝。

所以，凤栖也压没有见过吴王凤震，关于他的一切，都也来自于别人的描述和陈旧的故事今日听百姓几句狂言，批评她的父亲到如此不堪，她也不免想：吴王是不是真的如传言那样的险狠辣？

甘州已到了河西走廊，属于西域边，封到那里，对养尊优的晋王而言简直是去服刑！

云桐眉峰一挑，接过了帛书，嘴里说：“甘州！狠了吧！”

云桐忖度片刻：“要的。”

匆匆付了铜钱，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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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眨眨睛，她手里也有一枚完整的蜡，是汴梁递送给她的。蜡完整，打开后里面的字迹清晰若是被偷窥过再封，上面的帛书会变得漫漶不清，避免密。

凤栖看着他坦然的双眸，冷冷说：“你要还念旧，就找个庵堂把我送去。算救我一条命。”

接着又拆第二枚，依然是看完后就递给凤栖看：“这是曹铮将军帐中幕僚发来的，幹不思猛攻并州，折损极大，并未攻并州；邻近些的应州忻州被劫掠光了，也无法提供粮草。幹不思大概也准备折转往汴梁但太行八陉他不敢走，要从易州绕，暂时不足为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