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桐的眸中顿时一亮，而后耳发红，说：“只要……大王放心。”

凤霈正想笑着说“我放心”，两人突然听见侧里暗间传来周蓼的声音：“不错，我是不放心。”

而后设计成屏风状的小门打开，周蓼来，步履端庄，双目直直地盯着云桐，看得他不仅耳通红，而且背上汗。

周蓼走到凤霈边，盈盈地叉手了万福，而后又坐到凤霈边，视着云桐说：“这真真是把小女完全托付给公了。世女儿命如飘萍，之前她和亲靺鞨，虽然也叫人忧心，但好歹是明媒正娶；如今却如私奔一样，我母亲的岂能不担心？”

“那……”

不等云桐说什么来给她宽心，周蓼自己已经开抢夺了话锋：“我生于儒士之家，不信怪力神，不信歃血起誓，说实话，也不太信那些承诺。四娘跟了你，就该有名分，你愿意不愿意？”

这来得太突然，云桐只有瞠目结的份儿，张结还没说话来，他这位准丈母娘已经疾言厉起来：“如果不愿意就算了，也没有人敢你。”

“不不，只是小人份低微……”

“如果是客气话就不必再说了，时间不允许啊。”周蓼说话雷厉风行，“你要是愿意，写个八字庚帖来。”

准备工作早就好了，不等云桐说愿意不愿意，周蓼已然递过去一份致的庚帖：面黄绢，里朱红龙凤暗笺，端端正正在女方“坤造”的位置上写了凤栖的大名和八字。

皇帝密阁有书案。

云桐木偶一样跟着周蓼的抬腕示意，到了案边。

耳畔只闻自己的心，千万滋味一瞬间涌上来，细细品味却是甜味居多，尖齿隐隐都是甜味。

他凝神静气，在庚帖的“乾造”一栏里，工工整整地书写了自己的姓名、八字和家中三代姓名。而后瞥便见凤栖的大名正比肩于他的大名之左，那不可思议的茫然又升腾起来，握着笔不觉一滴墨滴在他的八字旁边。

周蓼见他有些慌的模样，安抚：“不急，不急，没事，没事。如今只能因陋就简，也无房烛，也无六礼喜宴，但也算给你们俩正了名分。百岁有涯，我们父母的祝福你们一帆风顺，白到老。”

突兀间又加了一句：“不过现在非常时期，不要忙着有孩。”

云桐红着脸，语无次说：“不会，不会……我们还有要事要忙，顾不得这件。”

凤栖在屏风后，捂着自己的脸，心里骂他：不会说话你就别说！不说话又没人当你是哑！

生怕引起百姓恐慌,凤栖的行李收拾得少之又少，趁着汴梁还无人知晓河北即将发生的战事，城门依然白天大敞,她用风帽裹着,只一双睛，与云桐一骑了汴梁。

天虽然晴了，但地上还铺着一层残雪,路面看起来一块黑、一块白,很是斑驳。风在驿两旁的杨树上，“沙沙”声格外响。这样的冬日里,上骑行半天就冻得够呛。

云桐一直勒着,不断地观察着凤栖。

凤栖给他回望得不耐烦了，问：“你老看我嘛？”

“你冷不冷？”

“还行。”凤栖用力握了握缰绳，虽然手冷得发疼，但还有力气握缰。她也不愿意给云桐小瞧，不肯把自己的气展现来。

云桐手搭凉棚望了望远：“过了这段官，有一大驿站，今日第一段路,咱们少走一吧。”

“不耽误事么？”

“不耽误。”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