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的衣服罢了。”

见周蓼的怒声：“我问你话呢，怎么不答了？”

凤栖咽了一唾沫，期期艾艾：“女儿不记得了……”

周蓼忍着一气：“我亦是女人，有什么私密的衣我不能看么？”

她这一辈过得苦楚自知。她自己极好，人人夸赞她贤良淑德，没想到丈夫是个不成的，仅有的庶也是个不成的，她只有一个嫡女亦得人人夸赞，可庶女里还了个凤栖这样不中绳墨的。

她心毫无相夫教成功的成就，而是恐惧别人嘲笑周大儒的女儿却不会持家治家，所以恨不得用一的贤淑本事把凤栖的顽劣扳正过来，恨铁不成钢，一直对凤栖疾言厉，可她何曾真是刻薄寡恩的人！

凤栖说：“外面是什么况？爹爹四面楚歌，得罪了靺鞨，也惹了三伯觊觎他的位置，却连弃位都不行；朝中群臣都是新近提，并无能耐；各州郡服气的不多，均在观望。女儿是不要脸，打算着抛面，但再不抛面，咱们还指望谁？”

但接着她狐疑的目光就随着凤栖发呆的神直接寻觅到那个柜，得很，立刻问：“里面藏着什么？”

周蓼气得发笑：“亭娘，我又没有考问你《女则》，只是问你去找云桐，问来什么？他此次到汴京，总不会只是个‘递铺’？”

“这是女儿私人的衣。”凤栖抗声。

周蓼见她这样，倒愣住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没有瞧不起何娘，但她教养你我确实不放心，我不能叫人在背后笑话我们晋王府娶的是周大儒家的女儿，却教不成的郡主！”

“难指望你一个女儿家？”周蓼了泪，“君不立于危墙之，你又能起什么作用？”

这倔别扭的样落在周蓼中，她知自己已经无法说服这个古怪的庶女了，心里自也失望，但也自然不肯向她服输。

她心里更不服气的是，她想着自己的亲娘何瑟瑟，想着表姊何娉娉，觉得她们虽然泥淖，但又何尝不比嫡母这样的贤妻良母有勇气和担当？她周蓼凭什么看不起这些“等之人”？

周蓼：“打开我看看。”

她冷笑：“母亲，这是女儿打算私奔的行李。您要不要这会儿叫人把我锁到掖去？”

凤栖气得脸都红了，忍着听了指摘自己亲娘一会儿，突然爆发似的冷笑：“母亲不用说了，您瞧不起我，觉得她不过是‘等之人’，是臭不要脸勾搭男人上位的教坊司小，所以觉得她也定当把我教坏了。”

她见凤栖又惊又怒，好像又要犯倔的模样，心里猜测大概里面是藏着她与云桐私赠的表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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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脾气却大，几步到柜前，把柜门一拉，里面收拾好的两个包袱顿时展来。

周蓼气得泪满脸，指着她说：“亭娘！你怎么能这事！你和云桐两相悦，我和你爹爹都晓得，也不打算打鸳鸯。可是现在是什么时候！你是什么况！你自己不晓得，还打算在外面招？！”

凤栖和她的所想完全不一样，但也知不能说服周蓼。她只能想：谁说女儿家不堪指望？古来那么多立丰功伟绩的女，又不是假的！我为什么不能成为她们中的一员，而非要把自己困死在这座孤城、这阕墙之？

她冷笑：“亭娘，我知你以前喜给你讲各故事，什么《俏魁嫁得卖油郎》，什么《莺莺传》……却不会讲列朝历代的列女，她无非是以等之人的份，揣测轰轰烈烈的，殊不知哪个正经人家的娘会指望着这样无媒的苟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