檄文最后，以枢密使宋纲的名义，大谈：

“自古帝王临御天，皆中国以制夷狄，夷狄以奉中国，未闻以夷狄为君父而自居傀儡以制天也。而今山河破碎，中土久污膻腥，生民扰扰，庶孽之幼而得胡人之册立，竟可沐猴而冠以称制天，岂非冠履倒置！请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1）

她依然穿着紫圆领衫，打扮得像一个中女官，手里捧着几份文书，急急说：“爹爹，不好了！”

凤栖不说，凤霈也知不是好事。

然而这次凤栖过来并没有能够解决凤霈的忧愁，反而雪上加霜了。

读了这个开，凤霈就已经面如死灰，泪如雨：“宋纲于我有何仇大恨？我何尝想当这个皇帝？他这样写我，是打算我千秋万世都背负骂名么？！他怎么一看不懂我的苦心？！”

凤栖虽然也同爹爹，但他在其位，担负着卧薪尝胆、中兴国家的重任，也只能大家一赶鸭上架。

“虽国祚倾移，四海以，风云变幻，生民何甘于为？盖我中国之民，天必命我中国之人以安之，夷狄何得而治哉！今以天失望，然则宇之推心，吴王与臣皆自誓驱除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喑呜则山岳崩颓，叱吒则风云变。将奉吴王为帝，率群雄奋力廓清，志在逐胡虏，除暴，使民皆得其所，雪中国之耻。”

周蓼嗔怪：“怎么坏消息就不能听了？不听，您这位官家怎么来解决问题？亭娘，念！”

夹片是一张由宋纲拟写的、散布于整个江南地区的檄文，开篇就讲：

她念：“宋纲在延陵老家撰写了《平戎杀胡策》，广印江南各州，然后投奔了吴王，游说吴王自立为王，还……还……”

凤霈脸虽然难看，还是伸手对女儿说：“还有什么，给我瞧瞧。”

但宋纲迟迟没有回信，自然也没有见他山。

凤霈已经心灰意懒：“别劝了！我如今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受气。既拿不靺鞨要的钱粮贡品，也受不得凤震和宋纲撒过来的这鸟气。”

凤霈一听这三个字就疼，捂着说：“坏消息你就别说了吧。”

把那奏折和里面的夹片一起递了过去。

凤栖叹气，说：“爹爹莫生气。”

周蓼还待劝：“大王……”

凤霈把那份檄文丢在地上：“他吴王想当皇帝就当好了！我让位给他，请他把谩骂我的语句悉数收回。看我是不是甘心投降、甘愿这个儿皇帝的！”

娘过来陪你聊聊吧，我也没本事帮你。”

周蓼劝：“大王不用为这挫难而灰心。宋纲虽然戆直,但并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妾以为他在延陵休致，离汴京这么远，消息自然不确,又先为主觉得大王是靺鞨冀王的丈人爹,自然是和靺鞨一伙儿的。”

凤霈捂着，皱着眉，一脸小孩被着吃苦药的模样，听凤栖念几份奏报。

凤霈果然气得手抖。

可惜这样的冤屈竟然无法解释！

宋纲一直瞧不起他，也瞧不起凤杞。凤霈被迫登基之后，第一时间就悄悄让人送亲笔信给宋纲，小心地阐述了自己打算对靺鞨虚与委蛇，以图收复山河的想法，也诚挚地邀请已经休致的宋纲能够山协助自己。

凤栖和周蓼都不说话，心里也隐隐想到：宋纲那个老顽固，想必是听闻了凤霈被靺鞨人着登基为帝了，气得连凤霈的书信都不肯看，只怕那亲笔写就、言辞恳恳的信笺，还没拆封就落宋纲家的字纸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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