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谊不动声，应：“是，臣派人去请。”

“别吵了！”官家烦躁地说，“先派一批人去谈，能不割地当然最好，但首要是阻止靺鞨南！”

使节自然磕磕地要解释原委。

那反对的人冷笑一声问：“河北是中原要地、国之本，两河的民也是陛的民，割地而弃民，不是犹如父母弃养女？何况靺鞨讲不讲信义呢？若是割了地，他们也来，又该如何？”

他气定神闲地眯一眯：“你回去禀报你们皇帝：岁币，一如既往，给北卢多少，双倍地给我们；河北各州府一律卸甲投降，割地给我们。”

但退朝之后，他恨恨地对自己几个亲信说：“那竖的什么馊主意！宋纲那老小一旦回朝，肯定是抢手夺脚，想要架空我的权柄！我好容易把他挤朝堂，岂能容这样一个祸害再回到边，糟了我一直以来苦心孤诣的局面？”

而温凌则唱红脸：“阿弟莫急，和议未定，人家防御也正常。不过等和议签好，把河北这些州府割让于我们，我们的旗帜，自然再架弩机就是反叛了。”

之所以传得快，是因为朝廷派和谈的使节卑躬屈膝，而靺鞨方又不愚蠢，立刻看南梁不敢再打的端倪。据说察王幹不思懒散无礼地对汴京的使节说：“我看你们是想用缓兵之计吧？如果要和谈，各座城墙上架着弩机，城外与我们抢割青麦，这是和谈的样？”

。想当年我们与北卢签订盟誓，不也是给足了面，彼此称‘兄弟’之；不要幽燕，划白沟河为界；又每年赠予岁币，互通贸易！保有了百年和平，贸易往来中，我朝还赚了三分，一石二鸟。如今，说不得再让一让步只要不打仗，军费省来都够给岁币了！也省得官家烦心，万民遭罪。”

关通语，悄然瞥了上首的章洛一。

但终于有人站来问：“陛，若是要岁币，略增加一，朝廷勒一勒腰带也勉能省来。但割让土地可是前所未有啊！”

顿了顿又说：“人派过去，只回报说宋纲年老多病，不堪就任。不要给咱们自己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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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听见了，目视过去：“宋相公？确有此才，可以一请。”

他环顾四周，最后盯住了关通：“宣抚使，请问，我朝当年和北卢盟誓时，只是不要回燕云十六州那十六州上一朝就归属了北虏的可没有答应再割土地给北卢吧？”

章洛忖了忖才说：“若是靺鞨不提，我们自然不会割地。但是听说靺鞨已经提了割地的意思了，就是要河北。若是能够割让河北以纾国祸，此时存亡之际，也只能忍痛割，保有社稷啊！”

朝廷要和靺鞨和谈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河北各州府。

使节难看地陪着笑脸：“两位大王，岁币，我们虽难，也当努力送来；但河北各州府的土地上，一直是我们南梁的民，他们又不会渔猎，地方也不适合渔猎，您要了这片地方又有何用？还需治理，不如两国息兵，我朝还有宗室王女，嫁于贵各位大王和亲，以永结亲戚之好。”

官家这次思忖了好久，方：“兵一动，靺鞨人的斥候灵如狐，肯定立刻就知了。先传谕西军好准备，而河北各镇、各府的军队一律不动，不要叫靺鞨人觉得我们是哄他们的。众卿还有没有什么提议？”

“那就谈吧。”官家终于说，“只要靺鞨肯谈，当然谈和是上策。”

朝堂里一片沉默，过了好久，有人低声说：“宋相公之前一直主持枢密院，对各地防务心中有数，如今虽然休致了，毕竟也才六十，力一直也好，要不要请他回来协助主持局面？”

“那……各地勤王之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