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温凌的父亲也来了旨意，再三要求他攻克并州、不惜代价。

没有人知，无数暗夜里就是温凌最脆弱的时候。

这是温凌的恩师，原是个南梁不得志的举，后来为靺鞨国君重用，成了极烈的谋士，他了解南梁，乐于为靺鞨谋划策，而且几次谋划都成功了，受靺鞨人的信任。

靺鞨东西两军是自己人，彼此有军报往来，于是副将说：“东路还算顺利的，过了白沟河先想攻莫州，城中顽抗，四大王懒得攻，又折转到河间府，听说城外的青苗了一半了，见人来了城门就闭锁了，察王让人抢收另一半青苗，青麦粮，麦秸喂。察王好像还是不想攻城的样，叫人困住河间，大队飞速往南。”

然而温凌越发烦躁。他到主帅的营帐中，仔细地审看沙盘和堪舆，最后问自己的几个幕僚和副将：“并州东城似乎稍微弱一些，能不能攻？”

要等守军没有战斗力，要么是两军消耗打仗，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对温凌是不划算的事；要么就是围困城池，断其供给，等守城军队饿到不行了，再发动攻击，但并州有多少存粮还未知，温凌的军队却快扛不住了。

“并州太大了，地势又复杂，没法像忻州一样团围；源又甚多，也无法断源。”温凌着拳轻轻敲了敲案桌，“最好是因为群龙无首，彻底绝望，所以不战而降；再者就是讧，我们再怀柔，让他们有人愿意打开城门放我们来，买自己一条生路。”

他无数次梦回凤栖和他的最后一面,梦里的他像个孩那个曾经失去母亲的自己着泪对凤栖说他再也不会打她了，再也不会吓唬她了，希望她不要临的崖，希望她不计前嫌,好好跟他过日，他愿意在白山黑神面前许誓愿与她合卺，什么都不计较。

但他随后又看到了父亲的谋士汉人刘令植的手书信笺，信上封着羽，用文绉绉的语言，字里行间透的消息是：极烈会议商讨由幹不思主攻东路，拿南梁京城汴梁之后居功甚伟，有极大可能被立为太。他一边劝温凌稍安勿躁，一边也隐晦地告诫温凌不要为他人作嫁衣裳。

他也不想再打仗了,由到外的疲劳和心累早已让他苦痛不堪，只有梦里他才可以把父亲的圣旨和各地的军报撕个粉碎,抛撒得到都是。

他又顺便问了一嘴：“幹不思所领的东路怎么样了？”

与之相似的是那位南梁和亲来的公主,小柔弱得让他觉自己一指就能碾死她，可她亦是这样的有韧劲，始终没有屈服，也始终没有动心。她临去时决绝地一，让温凌的脑“嗡嗡”了好久，好久以来夜晚中都会被关于她的噩梦惊醒。

但是早晨被军鼓醒，他睁开又恢复了理智，并对梦中的自己嗤之以鼻。他是有多懦弱，才会对一个敌国的女和颜悦、不释手？他是有多无能，才会对接来并州大战心生倦怠？

忻州存粮不多，杀掉那么多军民百姓也省不多少粮供给他的军队。他必须尽快拿并州，并州是平原、是要、是通衢，富庶得要命，多养活他的四万军队一定不是问题。

几个人都摇着：“并州军比忻州军要悍，而且之前足了准备。南梁的宦官监军叫关通的逃跑时，门都没关，可我们攻瓮城就死伤了数百人，最后还是没来得及卡住城门门轴。若是用攻打忻州的方式攻，得等并州的守军没有战斗力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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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立刻从地榻上蹦起来，在亲兵的帮助穿上甲胄，步履橐橐地到军营各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