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桐的消息其实是证实了他心底里的恐惧,而且上次云桐和他杠时，有几句话也说到了他心坎里：他曹家世代是大梁的忠臣、边将,梁一样担负着戍边的重任。如果官家被宵小瞒蔽,他有责任提醒。

只是承平日久，不仅是将士们打仗的能力和勇气大不如从前，而且不论文官武将，都更多地存了结谄媚官家的心思。以往但凡报了灾祸给朝廷，官家都会不兴很久，最后总是地方封疆倒霉，渐渐地,就谁都报喜不报忧了，个个升官才快。

等云桐到了，他摒开边的人，把云桐叫一间私密的屋,见那“小厮”也在门探探脑的，他皱皱眉说：“既然你说他的消息准确，就一起来吧。”

然后亲自关上门,单刀直地问：“靺鞨要犯我国的消息，你是怎么知的？不要说他犯忻州来往的国书上已经写了：刺史靖先和知府柳舜故意欺瞒,首先击，靺鞨士兵哗然，都说不报复忻州不行。守土之人不谨慎，也怪不得野蛮的靺鞨人。但说他们要攻并州，可有征兆？还有说他们要从幽燕渡黄河南，这就更匪夷所思了！靺鞨已经答应割幽燕给我们，只是还没有接好而已。”

他锐利的目光看着面前两个人：“你们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云桐说：“靺鞨军队从打完幽州过来一路就疲惫缺粮了，云州又久攻不，自然就动了往南劫掠的心思。

“他们攻打忻州在前，靖先逃跑在后，谈何‘首先击’？后来靺鞨砍了靖先手足，杀我朝廷的命官，威胁忻州给粮。忻州给了两回发现无法餍足所，才知不能再让步去了，即便是这样，也是防守为主，何尝主动击？”

他冷笑了一声：“这可真是‘加之罪，何患无辞’！说实话，忻州的军力，也不堪和温凌一战。”

曹铮不说话，显见得是在思索。

然后又看了看那个瘦小少年，问：“你又有什么机密的消息？”

那少年不胡闹的时候，一双乌眸沉璧一般，又静、又慧，此刻听他问话，立刻转眸看着曹铮：“我在冀王军营，听说靺鞨人要‘分兵两路’，前此拿幽燕的时候，温凌的兄弟幹不思一直是东路大军的主力，这个人又快又莽，若是不城池，绕过河间和中山直接奔袭，一渡过黄河，十万骑兵十日能到汴梁；前锋可能更快。”

曹铮说：“慢来！你说……你在冀王军营？”他眯了眯睛：“你？在冀王军营？你是什么人？被捉拿的民夫？”

他再次打量：军队急需民夫的时候可能不会太挑拣，但断不至于找个瘦弱得跟女一样的少年就不怕推不动大车、扛不动米袋？

云桐悄然瞥了凤栖一。

凤栖是作为和亲公主送到靺鞨去的，所以他一直劝她还是藏一藏份，以免被责难“女背夫而逃”，甭什么两国兵、命悬一线，女不能“嫁随，嫁狗随狗”就是失贞、不守妇。

这里势必要找个借圆过去。

但凤栖弛然一笑：“曹叔叔，我七岁之后就不二门了，您就没在晋王府见过我了，估摸着认不来；但我小时候，你就没抱过我？”

她掏一块手绢使劲了故意涂在面上的锅底灰。属次

在曹铮瞠目之时，她叹息：“本来呢，我也是应该嫁随，嫁狗随狗的，但是我在温凌军中得知了他们靺鞨要南犯的消息，这时候，娶嫁之约算什么？生我养我的国是大梁！我只肯认我是大梁的女儿！”

曹铮好半日才沉沉：“臣想起来了……怪不得一直觉得有些熟。”

他结上动着，最后抱着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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