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她来的将官皱着眉问：“这方是治啥病的呀？是常见方吗？”

老郎中有不兴，但看那小伙计正看过来，睛里若有机锋，此刻生死攸关，犯不着为争是论非的害人害己，也就顺着：“那倒是，只是得注明是‘制草乌’才行。”

后一半容，让刚刚肃静来的靺鞨士兵又呼起来。

老郎中觉得心里妥帖了，说：“小伙说得不错。这些药，生药铺应该都有。”

那发声的“店小二”又说：“角确实没听说过，但是，会不会是‘蹄’之误？”

溶月着军医写的方，在一群被抓来的郎中、药铺伙计中问询：“我们家娘就是吃的这个验方，一味药都不能少呢。”

他运气不错，没有立刻被找来。

但就这样缩着，又似乎没有意义。

溶月没什么应答的机变，但执拗地反复说：“不行，一味药都不能少呢。”

杀累了的靺鞨士兵说说笑笑，开始在街上劈砍掠来的木桌椅橱柜，然后燃篝火，团团围坐，开始饭。掠来的女中最驯服的一些，被解开绳索，帮着洗刷、添火、盛饭盛汤，然后，试毒的第一人，再然后，被靺鞨士兵们搂在怀里，大约被摸猥亵免不了，所以一个个又开始低泣起来。

老郎中说：“那倒有理，蹄药同源，消淤解毒，亦可伍这张方。”

这些中原地方的医药理论，靺鞨的将官一窍不通，只听起来觉得没啥问题：这方是那挨了揍的王妃用的，好像妇人家用补益气血的药没病，挨揍之后用解止痛的药也没病，挨揍之后心不好天天哭，需要理气化郁，应该也没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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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老郎中继续说，“乌有大毒，虽可散寒止痛，但小病不应用此猛药。至于‘角’，老儿行医二十多年了，真正没有听说过。”

“店小二”赔笑：“原来想当个悬壶济世的郎中来着，哪晓得运气不好，师傅嫌我懒散，逐师门，只学了个半吊，比不上老先生。”

对抗，是徒增杀戮。

他解释说：“脚，可能是指‘蹄’，因为蹄与脚是一个意思嘛；估计又是谐音记错成角，以讹传讹，就成了方里的‘角’。”

靺鞨将官问那老郎中：“是这样？”

过了一会儿，那个将官又在喊：“遇到郎中、药铺和客栈的人不要杀，留备问话。”

几个郎中和伙计虽然战战兢兢，还是摇着说：“其他药基本都有，这个‘角’实在是没有听说过，店铺里当然也没有。”

有当将官的用靺鞨语喊：“记得大王的军令！忻州彻底清理之前，不许歇宿女人！就剩最后十座街坊了！两天，最多两天！忻州的大姑娘小媳妇，就都是你们的！”

另一边被捆着等候问话的是客栈、酒馆等地方没来得及跑的小二和伙计，一个个瑟瑟发抖中，突然其间有一个人扬声：“不对，乌虽有毒，但先漂过，再用甘草、黑豆煎汤浸煮后烘，毒十不余一，且是治疗跌打损伤、淤疼痛的良药。”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郎中说：“当归、熟地是补益气血的常用药，穿山甲解败毒，茴香和胃理气，防风胜止痛，使君消积健脾，也都是常见药，用山泉药引也不难寻。大约是哪位军爷跌打损伤，气郁亏虚，邪外侵？”

靺鞨将官望向那“店小二”：“哟呵，你还懂药理？”

云桐睛一闪，了拳。

杀戮也要时间，暮很快就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