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自己又笑起来，神采飞扬。

云桐是熟悉词牌的人，一听便知是曲调沉郁激昂的《满江红》。

一直很拘谨地恪守餐桌礼仪的溶月都看不去了，悄悄在桌推推她：“娘……你是不是酒多了？要不，咱们赶吃汤饭，回去休息吧。”

料封侯、白无分！”（1）

云桐笑：“小郡主，你好像真的酒多了。”

于是在碗沿上敲一曲《解佩令》的节奏，说：“此刻当有玉田声，我有了！”

凤栖听他歌雄浑开阔，但词中意味，却叫她想笑笑不来了。她里有些起雾，脑海间也在起雾，好半日才在余韵中说：“嘉树，你再喝一碗。”

凤栖对溶月说：“溶月，你把我的琵琶取来。今日好酒，好词，当有好曲相陪。”

来渐渐放开襟怀，也顾不上明日或许就是忻州和靺鞨的决战、云桐悄然城求援说不定就会送命，而是纷纷说起了若乐的往事：幼年时的调捣，读书时捉先生的顽劣，少年的轻狂妄为，军营里与丘八们同吃同住的趣事……

云桐抬看见她眶里的薄泪，怔了怔，手指不由一动，自己才觉察他可不宜随意为她拭泪。于是急忙低饮酒，那难言的苦楚随着酒的甜味肚，留后的一余酸。

“才没有！”凤栖说，“我脑里清醒得很。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嘉树，为我们明天的命运！”举杯对他的杯一碰。

“有。都归你。”她亲自拎着坛，把酒加了他的碗里。

“我一直都以为，你该是个端方君。却不想……”她说了半句，自己伏在桌上咯咯笑个不停。

他凝视着凤栖的双手，即便是断裂的指甲，也依然可以弹得铿锵有力，听她奏完一曲，他忽然间好像浑的血都沸腾了起来，提起筷，沾了碗里的残酒，运腕如飞，在桌上写了一首词。

凤栖笑声银铃般的：“云桐，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溶月被她得有些昏，跌跌撞撞去隔屋里捧来了她的琵琶。

“说得好！”他喝净了半碗甜醴，用筷敲着碗沿，“酒酣胆尚开张，今日惜乎不能一醉”

云桐端着酒杯：“那你以为我是怎样的人？”

“心醉亦可。”凤栖飞快地接话，闪闪的眸直视着他。

他确实有一瞬间的心醉，抵消得了一切担忧、恐惧和伤怀。

凤栖那双弯成月牙，笑容亦是轻狂，抬斜睨的模样仿佛视这两个男人如刍狗。

把平生、涕泪都飘尽。

写完后又击节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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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起溶月的酒杯，抱住她的脖，把酒倒在她嘴里。

落拓江湖，且分付、歌筵红粉。

甜醴其实是酿，带着醪糟的香甜，但又有米酒的后劲，坛面沉淀着杂质，此时一起到了他的酒碗中，恍若也起了雾。

凤栖从绒布袋里取琵琶，惜地拭了拭，又转了转玉的轸，调了音，落手拨弦却很铿锵，瞬间丝弦上迸的声音如群踏尘，山云陡卷。

凤栖说：“今日是举杯消愁，偏生你那么扫兴。不行，罚你一起喝，今日没有主仆，没有上，大家一开心。”

他齿笑：“你就沽了那么一小坛的酒，我要是再喝一碗，还够么？”

“十年磨剑，五陵结客，

跟着节奏朗声唱：

笑靥如，偏又豪气如许，云桐一时未免也怀开张，觉得与她喝酒是非常利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