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翻过，把纤纤的手指伸在他面前。

云桐撇着嘴，好一会儿说：“某不是郡主的小厮啊。”

云桐垂望着她，不断地告诫自己要收摄心神，默诵着“心如，犹之静，则之，则之波澜”“之好底，如我仁之类；不好底，则一向奔驰去，若波涛翻”[1]。那撞般的心神才渐次平静来。

他脸上发烧的觉已经褪去了,心思也平静多了，所以又恢复了一贯的语气语调：“怎么,‘似诉平生不得志’,还非得用琵琶么？你不是能说会的？”

凤栖说：“贵了一倍，该吃饭总还得吃饭。你去要八个馒，一碗腌菜。”

“一个月……”凤栖捻动着手指上的一枚戒指，沉了一会儿说,“如果有并州支援呢？”

在门倒觉得好笑，这位小郡主疯起来真够疯的，不知又是什么算计，反正这回该是云桐倒了霉了。

溶月说：“得了，我去拿馒……”转去带了门。

云桐只顿了一小会儿，就苦笑：“并州兵，真一个对一个打起来是打不过的。这些年来军营里积弊太大,练得能面对冲过来的敌骑而面不改的只怕都没几个人。倒是郭承恩的人能抗衡一阵，他很会带兵,从北卢叛逃来的时候大概只有万儿八千人，但会钱，对士卒讲义气，军饷都是足额定时发放，仅为这一条，肯跟他的人就很多，现在背靠大梁，招兵买不愁钱，已经扩大到了六万人的军伍，自号‘常胜军’。”

凤栖收了一笑意，正襟坐着问他：“说正经的吧，嘉树，你觉得忻州还能扛多久？”

凤栖说：“我们一人两个，他是男人，卖了一天劳力，吃四个馒不为过吧？跑来跑去地送药，咱们就请人吃几个馒，已经够不好意思了。去吧。”

又又作，却不让人讨厌。

云桐挑眉：这会儿,还有闲心想着弹琵琶？

了药油，微微搓，然后抓住她的手，给她掌心起来的地方搓起来。

云桐也正：“士气不溃，最多能扛一个月；士气溃散，也许明天就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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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州如果肯发四万人来，阵势也能吓一吓靺鞨兵温凌带的是疲兵，再有士气，到底也累坏了。”

凤栖说：“不，让溶月跑吧。我的指甲断了，又是右手，左手不灵活，还没办法剪呢！你细心的，比溶月那个大意鬼伺候得好。”

凤栖笑：“晋王府的小厮可没有资格为我剪指甲！嘛？你怕我吃了你？”

但自己却又“噗嗤”笑了，钩似的目光飞快地瞟了云桐一瞬，然后低绷直了手背看自己的手指甲,说：“可惜,可惜，右手指甲秃了，弹不得琵琶了。”

被她骂了一句，云桐倒放松来，笑：“你当我是什么样的人？”

云桐说：“我吃不了四个馒。我去厨要吧，溶月娘别再跑了。”

凤栖翻了个白：“又坏又,当然不是个好人啦。”

摇摇，去厨要馒了。

凤栖龇牙咧嘴的丑相都给他看去了，回手说：“你真是个人！”

于是捉起她的手，咔咔咔几剪刀剪完了，问：“不疼吧？”

等他搓完了，她才抢回自己的手，在嘴边气，睛里泪汪汪的。

“八个？”

“但真要打起来,打得过吗？”

少顷溶月回来，门先警觉地打量着云桐，见无甚异常，才把新打的放在盆架上，又说：“厨只有冷的馒和腌菜了，这阵粮陡然贵了，价格已经翻了一番。”

“疼疼疼……”她低声地叫，狼狈地躲，但手被他钳住了似的，不开。

里面的云桐默然了一会儿，而后心想：我自坦，怕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