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桐先悄然抬眸确认了一，凤栖果然衣衫端正，连脖都遮得严实，只似笑非笑的脸，披散的发也简单地挽起来，乌鸦鸦的青丝松松地斜一玉簪，余外毫无装饰。而在灯，那发间的光泽和面颊的光泽一样，珍珠似的着宝光，黑是黑，白是白，简练至极而又叫人不能视。

凤栖说：“可否辛苦你来指一二？”

她果然记不清了，及至看了一堆瓶瓶罐罐的，拿了一个瓷瓶，又拿了一个，两里捣腾了一番就不清了。犹豫不决，不知其中一瓶是该涂在血的地方，还是涂在痛的地方。

凤栖说：“不怪你，我先以为是溶月买生果回来了。”

她示意溶月把她的衣襟裹好，褙穿上，才朗声向外问：“嘉树，你离开了么？”

凤栖已然冷静了，见云桐耳朵都是通红的，也不解释，闷着退到屋外，忙说：“你是送药来的？”

溶月顿生畏难之。

刚刚虽然片时衣衫不整，但好像也没觉得怎么样。

溶月看了看药瓶问：“这药，不会有问题吧？”

云桐从一个小包袱里掏了好些瓶瓶罐罐的，低着说：“这一瓶涂在血的地方，不会化脓；这一瓶涂在起来的地方，活血化瘀；这油膏抹手背，看你手都皴了；断了的指甲要剪掉，不然会越裂越……”

他已经带上了门，在外传来他闷闷的声音：“嗯。”

蹲在凤栖面前，倒了一些药，涂在她的指腹上，药很刺激，顿时痛得凤栖叫了一声，甩手说：“好痛啊！”

溶月不好意思地笑笑：“哪有娘聪慧！”

凤栖责怪：“你也是，大家同船合命这些日了，他要是觊觎我，还等得到今天？再说，你分得清什么药怎么用么？叫他来吧，我衣裳整理好了。”

凤栖慢悠悠说：“你呀，真笨。是那瓶。”

外面声音还是闷闷的：“没呢。药还没给你。”

嫡母周蓼对她们这些女儿束极严，但她因为不喜嫡母，所以对她的一切教导都有逆反心；而何氏，更是女中狂狷之徒，从来不把礼法放在里，凤栖耳濡目染，逾矩虽不曾逾矩过，但名节心远不似一般的贵族女孩。

溶月已经有，又和他数了一遍，才说：“明白了，你走吧。”

见他转要走，又改了主意：“你还在门等一会儿，万一我记错了，再叫你来问问。”

云桐于是门，看溶月畏畏缩缩地用净绵纸沾了药要往凤栖手上，便说：“不能这样直接拖在伤，药量难以控制，当然会疼；要一沾过去，万一肤里有嵌去的沙砾，也可以沾来。”

说完了，他看了一溶月，垂说：“没哪里不明白了吧？”

这话要是凤栖责备来，溶月作为人，再委屈也得受着，但听见云桐一个穷酸太学生、一个外人也敢来指手画脚的，溶月不由恼了，对门外：“关你什么事？我们家娘都没说我，你凭什么怪我？”

云桐在门外说：“我不是怪你，提醒你小心些。这药还只是痛罢了，另一化瘀的药就不能碰到有伤的地方，而且手上用劲要适中，重了不行，轻了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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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对溶月说：“不怪他，两里误会了，我还以为是你回来了。”

门外传来云桐的声音：“药是用蒸酒调和的，你这么冒冒失失上去，当然疼得很。”

溶月悄悄劝了两句，奈何不听。她不能违抗，只能虎着脸再次给云桐开了门，气鼓鼓说：“公请吧。”

。

溶月说：“去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