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凌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很凶吗？”

不过还没开，他的人就在正屋外院的门叫他：“二大王！二大王！四大王的人已经到了城外了！”

他转眸向这个小娘，她一如既往地表淡漠，叫人捉摸不透：嘴角似乎有一笑，笑意又似乎很冷；眸似乎有，意又似乎很绝。她好像比他还要狠心绝，不给他半分机会。

温凌着笑意凝眸听着，听完，伸手对凤栖说：“真有意思，借我玩两天。”

“它还会什么诗？”温凌问。

宛转。”

温凌好脾气地应答她：“我也是人，也不能天天板着脸只置军务。听它诗，也能松快松快。”

凤栖好像不太相信他，看了他半天，直到温凌都不耐烦了，说：“一只鸟，不至于吧？”她才垂把鸟架递过去：“那你要好好待它。我在应州，一个朋友都没有，就剩这么个小开心玩意儿了。”

温凌笑：“还没大婚呢，就开始我了？”

“那也不借。”凤栖斜瞥着他，“你那么凶，没的吓到了我的鹩哥！”

“被服罗裳衣，当理清曲。

又笑了笑：“其实我对自己人是不凶的。我答应你好好照顾这只鸟，就一定能到。”

音响一何悲！弦急知促。

“别玩丧志。”凤栖又追了一句。

凤栖珠转了转，又对鹩哥提示：“铠甲。”

“我又不炖它。”

“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亡。

可是诗词歌赋，里面自有一遥远的况味，能够在某一个时刻与人那生而有之的孤独相契合，即便他并没有完全理解每一个字义，也能从鹩哥仿照凤栖的诵中受到。

对鹩哥一声哨，提示：“被服……”

鹩哥的语气像极了凤栖，声音的落寞都学得很像，叹息更是十足的她的风格。

凤栖小气拉地把提鸟架的手缩回去：“不借！”

温凌咂摸着诗中的味他有汉人的老师，读汉人的书，学汉人的语言，听过汉人的音乐他曾经被遥远的南方的文化迷住过，后来又被现实打清醒。

鹩哥毫无地直着脖，喙一开一合，声音却老沉顿挫：

舒服落胃的一顿早餐吃完，温凌摸着肚觉得很饱足。他贪心地想多坐一会儿，特别是当他听见那只鹩哥一只鸟在廊又开始大放厥词：

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2）

鹩哥像模像样地叹息了一声，而后抑扬顿挫地诵起来：

“千呼万唤始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你一个大男人，忙都忙死了吧？还有工夫玩鹩哥？”

温凌动容，接过鸟架，看了看那只黑漆漆的丑鸟，说：“我挂到我日常理事务的厅去，叫人一天三顿喂喂米，好好伺候它。”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3）

他的心又是怦地一动，心里想：云州打来后，就应该可以祭天燎柴，对白山黑神明起誓，举行婚礼了吧？

他从来没有验过这样的抓心挠肺的觉。从来要一个女人，要就是了，有的是人要结他；但如今突然惊觉自己也有得不到的明明她柔弱得随时可以任他搓圆扁，但她的若即若离、似有似无就是叫他毫无办法，只能这样的抓心挠肺，自我折磨。

白骨于野，千里无鸣。

思为双飞燕，衔泥巢君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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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好笑，又不由想听凤栖的琵琶曲了。

驰整巾带，沉聊踯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