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婵说：“你别这样，天大的伤心事，过了也就过了。想我刚被骗过来时，惶惶不可终日，如今渐渐也习惯了。你也节哀吧，毕竟你还有阿逾呢。”

翟思静撇过脸去。泪顺着她枯瘦的脸颊到耳朵边，没枕中不见了，一波又一波意倒泛了上来。

严密地看在中，边十二个时辰都不离人, 烛火彻夜明亮，这样的日日夜夜，别说她满腹愁绪，一腔恨意, 即便是毫无这些纠缠的结，在这样明的烛照和监视，也是睡不着觉的。日日夜夜睡不好, 她本来就濒临崩溃的绪更是低落到了边缘，天天只有躺在那里望着承尘的力气, 不想吃，也不想动, 像被了一般。

母亲也劝她：“已经很好了。你看，大汗饶过了我们家的人，又放过了越，对你又那么好……”

皇甫婵再一次怯生生地来到翟思静里，求见未被拒绝，便知有些把戏并未拆穿。她坐在翟思静床榻边，逗了一会儿罗逾，然后为她削着香梨，闲闲说：“你也当保重自己的骨，看看现在这样，我瞧着都心疼！可要拿镜给你照一照？”

翟思静终于说话了：“呵呵……好？这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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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俩尴尬地坐在那儿：站错了队，害了女儿，又害了外孙。只能期期艾艾：“这些话不提了罢！你纵不为我们的老脸着想，也该想想我们老两的命，想想翟家你的兄弟妹们。”

对于朝臣而言，知这位皇帝有本事扼住其他的叛心，倒也可以作上观；但是中弥漫的猜忌，则是另一波暗——翟妃如此受，连一向理的皇帝都肯为了她不再追究一场叛变，那么，一步是不是就变成了废黜皇后改立她？再一步是不是就是废黜太改立罗逾？

大家只能再陪着叹气泪，最后母亲说：“可是你也该想想你爷娘，我们如临渊，如履薄冰，若是你有个三两短，大汗迁怒来，我们谁还能活？”

“何况，”父亲终于又说，“越也还活着。你这个样，怒了大汗，他可还活的成？大汗一句话，我们一家和越都要到渊里去。”

翟思静已经形销骨立，肤一血都没有，是一片惨白。可人在这样的惨白里还是独有一尘之态，淡淡一笑凄万状，连今日妆而来的皇甫婵都有些自愧弗如。

“极是！”母亲又劝，“总归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人哪，不能太贪心的。”

“我不贪心，我但愿我能控制得住自己！”翟思静说。

叱罗杜文肯饶恕叱罗越、饶恕翟家叛变的人，在朝中已经属于异数。

母亲的看着女儿憔悴的神、失神的双，失语的模样，以及胳膊上隐隐可见的鞭痕, 哭得不能自已；父亲的唉声叹气，抚膝低声：“思静，大汗他毕竟是皇帝，我们何从斗得过？这次能蒙他没有株连翟家全族，已经是旷古未有的恩典。你但想想阖族数百人，若是以‘谋叛’一罪问刑，只怕就要亡族了。”

翟思静说：“照什么镜？我看到自己都厌恶……”

她努力起吃饭，看着绕膝玩耍、无忧无虑的小阿逾，心里偶尔会有些淡淡的柔，可是被担忧和无望走了气神儿，只觉得从白天熬到黑夜，好难！从黑夜睁着熬到白天，更难！

翟思静用奇怪的目光看着父母，最后笑：“那时候我说，墙有一个少年……你们呵斥我不要怀那不要脸面的心思，要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乌翰求妇，你们乐颠颠说：‘好得很，我们翟家将来要皇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