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大咧咧坐在书房的坐席上，慢慢煮着南朝人最喜的团龙茶：步骤繁琐、茶味清淡，是喝酪浆的北燕人最看不上的。

他的声音提了些，大概意让里也听到：“我和兄弟们若是想问一问翟家的弑君之罪，只怕大汗也愿意抛一个替死鬼来的——这可是夷九族的罪啊！”

当然，那绿油油的帽，因为没有拿住本主儿，反而折损了亲卫，皇帝不能把屎盆往自己上扣，只能咬牙咽了这气，把帽儿自己上了。

只是，气总要，原本的淑妃翟思静，另寻了个错，废作庶人，和儿分开，被打掖中荒芜的破败室。

但是来使一不在乎他的怠慢，笑眯眯说：“有一件事，不知是不是要恭喜扶风王？”

他往窗棂里望了望：“别攀附不成，反而落得一家白茫茫真净！”

第二日，烽火四起。

“喜从何来？”

来使笑：“淑妃虽然被废作庶人，不过大汗知有的事，还是仁慈为重，派了女和嬷嬷前去服侍，不日生孩之后，就看……就看大王您的意思了，这个孩，是留，还是溺死？”

叱罗杜文笑：“聪明的！还有一句，你也告诉大汗：当年咱们父汗死得蹊跷，供奉御辔和鞍鞯的原就是陇西翟家。”

大概只有乌翰的皇后贺兰氏悄然了微笑：夫君的谋算虽然失败了，但那有什么要？她斗倒了中她最大的威胁，才是成功呢！

皇，一来问一问大汗的意思。我呢，也备好了‘仙人’的回礼，大汗要面、不肯当众绿帽呢，咱们就彼此忍过；若是大汗不要面，我也不怕丢丑，咱们只把这件事当众掰扯掰扯也就是了。”

皇帝派亲信再去传诏，诏书一如既往还是些老话，当叱罗杜文打算一样拒绝时，那传诏的大臣笑：“扶风王可否借一步说话？”

叱罗杜文微微皱眉，打量着面前这个人，不知自己的兄又要使什么幺蛾。偏偏来使特别沉得住气，半日微笑不语，任凭他揣度猜测。

那臣早被他吓得心胆俱裂，连连：“会，会，会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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叱罗杜文上表拒绝，有理有据，颇有南朝文人的刀笔之风。

皇帝乌翰不得不取消削藩的诏书，温语抚各位弟弟和叔伯侄们。

服了的皇帝乌翰，只能逐个击破自己掌握兵权的兄弟们，先是驰驱脾气最暴躁的河西王和南楚作战，河西王战死之后，他的目光又瞟到最狡猾的弟弟——扶风王叱罗杜文上，命他为兄报仇，为国家雪恨，跟南楚名将杨寄一战。

叱罗杜文斜乜着来人，过了一会儿笑：“好吧。”

叱罗杜文突然脑中被闪电劈过似的，抬脸：“她……她怀了？”

他恶狠狠：“你把话带给他，我留你一条狗命也还有用，要是你不会传话呢，我就再找个会说话的。”

里传来翟思静颤抖的声音：“这件事，我打落牙齿往肚里咽就是。你该走，就走罢！”

笑着转离去。

“极是！”男人笑，“这事么，讲究个‘在床’。没当场摁住，就可以提上不认账，对吧？”

皇帝派来增援的五百人，睁睁看着外郭之外，从四面的藩镇聚集过来数千支动的火把，此刻，火把分开一条黑的甬，他们意抓捕的皇帝幼弟叱罗杜文正大剌剌地策过去。

来使说：“扶风王懂事得早，府中妻妾成群，儿女也抱上了不少。不过嗣总是多多益善的，臣所报之喜，便是大王又要添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