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兰一扭，一声不吱，跌跌撞撞又跑了。叱罗杜文像个慈祥的父亲，对着她淘气的样笑眯眯的。

“是。”罗逾一不想听，敷衍地答应了一声。

杨盼抱住他漉漉的肩膀，把他的后脑勺纳在自己的怀里，温柔地说：“谁说不能哭啦，心里难过，哭来就好了，别憋着，反而会伤了。”

杨盼始终和他握着手，此刻觉得夫君疾走的步伐她都快跟不上了。到了后殿，罗逾才停来：“今日在这里将就吧。一场叛，百废待兴，这儿原来是父汗燕居的地方，后来是烈招幸嫔妃的地方。”

叱罗杜文此刻的目光才飘到他上，也是沉沉地凝望半天，最后说：“她有她的立场，也有她的用意——当然我也是。有的话，尽信不如不信。”

杨盼听着梢间的声时有时无，忍不住揭开帘向里望，果然看见他浸在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罗逾越发捂着脸，鼻溜的声音和哭腔却忍不住，他自嘲地说：“真丢人，可是忍不住……”

他了脸，然后起，自己的。目光斜时，看见杨盼低着，脸颊、耳朵、脖呈现霞光的粉红。

他还是没法放声哭来，但在她的怀里，倒是舒服了很多，发的也毫不顾忌地在她的前，带着些舒展开的哭腔说：“还是浑浑噩噩好，不知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受了这么多年的冷和漠视，好容易以为自己要走去了，能独立不被约束了，却平地又一个惊雷，发觉自己就是世间里多余的一个人。”

杨盼斜乜了他一，脸更红了，咬着嘴，颊边却有两个小涡。但是大概知他今日心绪起伏太大，她也不敢有非分之想，只低着说：“睡吧，睡一觉起来，过去的事就像烟一样散了。”

又说：“当男人真不好，连哭都不能放开了哭。”

杨盼乖乖地“哦”了一声。

罗逾都没有回，闷闷地又说了一声“是”，便离开了。

罗逾拉着她到里面，其实已经有女宦官打扫过了，手指抚过窗框、桌椅，一尘埃都不见，但他鼻，就皱起了眉。

他便连寝衣都没有穿，像个初生婴儿一样赤_条条展现在她面前。

杨盼叹了一气，把手巾拿给他：“脸。”

“谁说的！”杨盼摇摇他的肩膀，“我不能没有你呀！咱们的都兰也不能没有你呀！以后，咱们的大燕也不能没有你呀！你怎么多余了呀？”

那又怎么样？她早就不在了，而且甚至都不在他的记忆里！

叱罗杜文在儿转之后，云淡风轻来了一句：“其实，你小时候，你阿娘还是很喜你的，不是她后来说的那样，气急了时的话，不可信的。”

“纱帐和被褥都换掉。”他四里看着，“椅靠和引枕也都换掉。再焚一炉香，加檀木和冰片。”

罗逾心里正是百味杂陈，忍了一会儿便说告退了：“父汗累了一天，一会儿想吃什么只吩咐，然后也早些安置。儿先告退了。”

最后说：“打给我洗澡。”

这些日没有父母的陪伴，母又是个木讷的，小公主还没有学会说话，有时跑到叱罗杜文的边玩耍，皇帝就探过去，笑着逗她：“温兰，叫阿爷。阿——爷——”

她赶去抚他：“逾郎，是不是心里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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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又把他的泪来了，他赶捧了一把，把脸上而的泪跟浴混在一起一抹，企图蒙混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