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逾知拗不过她，只好也剥自己面前的蟹，边吃边说：“等这一仗打好了，平城没有患了，我就和南秦通商贸，江南的好东西从邗沟运到淮河，再走一段陆路，到平城大概半个多月，新鲜东西虽然运不过来，但是醉蟹、腌鱼之类还是没有问题的，叫你一饱福。”

问题一来就是一串，罗逾笑：“我得理一理……你阿父么，和以前一样，几乎没察觉变化。我说借兵，他开始犹豫，后来也答应得快，还说以‘李耶若是他义女’的名义派人到平城，就不怕被说闲话了。”

“不要！”杨盼峻拒，“我才不喜人家省给我吃。你自己吃，你吃得香，我心里才满足。”

杨盼又说：“欸，我都忘了，光我们俩在这儿饱福，都忘了父汗那里，你挑醉蟹、笋之类好的，给他送去尝尝。”

杨盼顿时笑的同时上了一泡泪，溜了一鼻说：“我知我阿父会对都兰好的。虽然我有……”拿一旁的帕了角。

杨盼早就忍不住了，翻了他一个白说：“你回来太晚了！我都差不想等你了！”伸手先取了半只醉蟹，挖蟹膏，细细咀嚼，发了满意地喟叹；又挖蟹黄，慢慢在小汤匙里品鉴；最后是净白如玉的蟹，质颤巍巍的，鲜无俦又即化，慢慢唆尽，尚觉得意犹未尽，倒过来看了看，才舍得放。

还有揸开有一尺的醉蟹，由活蟹在酒糟里浸渍而成：青灰的壳儿，打开腹后有赤红的蟹膏，有金黄的蟹黄，还有莹洁如玉、半透明的蟹。

想着自己以往的时光，爹不疼，那个“娘”——现在想想简直觉得以前脑里了——她也完全没有他的样。他常年生活在无尽的漠视和抱怨里，在自卑中努力着，想求得父亲的青睐和母亲满意的笑，每天都怀着恐惧之心，唯恐一个不小心就被全世界的人抛弃了。

“好。”罗逾笑着，“明早就去。”

杨盼笑眯眯：“你真好！连打仗都想着给我找好吃的！”

罗逾“噗嗤”笑：“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杨盼知他现在是舍不得离开的——虽然并不知他对她“温”的渴求。她笑着说：“行吧。快给我说说，我阿父他现在怎么样？这次在雍州还有谁？他看到都兰，喜她么？他有没有其他孙孙女了？……”

贤助大概就是这样吧？为他考虑周全，帮他生养孩，还替他孝顺父母，让他一回到家里就是如沐风、遍放松——天天在其中的人往往不会觉得，反而是罗逾这样很少受意的人，特能捕捉这样的温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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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逾把自己面前一只推过去：“我不吃，你吃吧。”

“都兰么……”他继续笑着说，“我看到阿父都兰的样，就仿佛看到你小时候是怎么被的了，真是，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都摘来给她。”

罗逾安她：“放心，我午和父汗制定战略，现在两块最难啃的大骨是代郡和定州，但是父汗肯跟我一起面，只要两边不是虚与委蛇，就指日可待——纵使是虚与委蛇，也不过是时间的事，我不信我这多么人会打不赢他们。而且父汗说平城他也设计了反间，到时候自然会，我们只要乘夺城就行。那时候，再去接都兰回来，解你的相思之苦。”

看着她笑弯弯的睛，酒窝上还沾着一蟹黄，嘴角都是油，可是一不觉得她脏，而觉得好可，恨不得越过两张案桌去亲亲她的脸颊和嘴。

油拌着，一让人指大动的麻香。

“太少了！只有四十只醉蟹！一天吃两顿，每顿吃一只，只够我们俩吃十天！”杨盼看着另半只蟹哀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