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到了女婿生死存亡的关键了，她不能再瞒着女儿——女儿是她唯有的命，她不能叫女儿有危险，或者再次掉落到丧夫的不幸中去。

素和公主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来，怔怔地着泪。

素和：“我说，是真的，自然是皆大喜，父汗虽有时候无理无，毕竟还是我生的父亲、一国的君主；五阿又是救过我命的人，我也不希望他是坏人。至于现在座上这位……”言又止，是为尊者讳。

只是鸽对，笔迹也对, 语气也对，阿蛮是她小心翼翼养在叱罗杜文边的一枚棋，没想到被转送给了罗逾，更没想到在罗逾的上也发挥了大作用。此刻阿蛮地送信过来，想必是空不来风，无风不起浪。

她把所有的实一五一十全数对女儿说了，心中的块垒终于消开，可是恐惧又包裹住了她。

公主尚有些懵懂：“那么问什么呢？问他知不知那檄文上的话？上次他就看见了，那天脸黑沉了一天，跟谁都不说话。我问他这檄文是不是瞎说，他还反问我，若是真的该怎么选？”

她最后几乎泣不成声：“……如今外患还在，你大阿他却先猜忌着家里人，登基没几天，就已经架空了我的权。贺兰在遥远的落里，不得到他的命令，不许京助我一臂之力。好容易这次攻打肆州，我跟他发了火，命他要给贺兰机会。结果呢，他命贺兰的男儿都得冲锋在前——这是要他们送死，也是要剥空我！我也不是，退也不是，退都是一条死路！”

素和好一会儿才开得了：“阿娘，我知你素来的苦，可是，刺杀父汗，哪里还有退路了呀！他到底是不是还活着？”

太后说：“当时平城一役，你父汗在城门，宥连在前，烈在后，箭阵中就是混战。事后打扫战场，李耶若的尸被扎得刺猬一般；你小妹妹温兰只是摔伤，倒还活着；唯有你父汗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径自消失了似的。所以烈也无心和宥连恋战，不顾我的吩咐，放虎归山。虽然对外说宥连弑父，但心知这里面有问题。只是期冀他箭伤沉疴，一命呜呼也就绝了后患，哪晓得居然和宥连在一起……”

太后越发孤独无助起来，死死握着女儿的手，哀告：“素和，我求求你，别不说话，你生气难过，你骂我都成啊！”

那天，她的丈夫阿翰罗什么都没有回复，只是表复杂地淡笑着，伸手摸她的发，睛里有意，也有纠葛难言的绪。

她狠了狠心，又对女儿说：“你回去探一探你夫君的气，确实呢，现在有脏往他上泼，我相信阿翰罗不是那样的人——他那么你，总不会害你。不过问问清楚，大家去去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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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说？”

“阿娘。”素和思忖了半天，才终于又说话，“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而现在，她突然瞥见自己那个一直端庄温和的母亲，此刻脸青白，睛面的睑一直在不能自控地搐，顿时便把面的话吞了去。

太后平静了些，先自我说服了一番, 又转脸抚女儿：“外传，我也是猜的……”

她夺取权位，并不是因为自己有多重的权势，是因为实在活得太卑微、太憋屈，不得不铤而走险，期待扶植一个其蠢如猪的太当上皇帝，会乖乖地听她的话。可是，不是自己肚里爬来的，哪那么好听她的话！

太后搐着的睑上，落两泪痕，接着又是两。嘴颤抖着，半日才嚎啕了一声，旋即把嘴捂住，噎了好久才吐词不清地说：“我后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