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磕的，但是一都不妨碍听明白。罗逾看她虽然没有明显的笑颜，可是嘴角的弧度，还有那两个若隐若现的小酒窝，简直昭示着她的笑意。

杨盼摇摇，看着他说：“刚刚，可能是，我们的孩，动了！”

不急，不能急。杨盼心想，人形成了执拗的观念，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反正一个死人，我还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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瑙云城外是连绵的青山，此刻匆匆，也顾不上看风，找地脉，更顾不上雕琢的石碑、墓志，只能用一个新置办的楠木锦匣，把已经枯萎的人放去，在青山一棵树埋起来，简单地竖上石板，简单地写几个字，聊作将来寻找尸骸时的标记。

罗逾睁开睛，乌油油的珠转过来，温而决：“我要报仇的，但是，这或许会是万劫不复的事——可我也要。你和孩，是我现在最担心最牵挂的。这瑙云城离南秦有十万八千里，我想先送你回南秦，但又担心舍不得你奔波；还有个法就是等王蔼那里的消息。你帮我写封信给他，叫他亲自来接你去柔然，把孩好好生来。我若是能兵谏成功，再来接你和孩；若是失败了……”

罗逾凝望着她好半天才说：“好吧，咱们不谈你。你写信给王蔼，把我们这里的局势告诉他，再问问他那里的局势。我有信得过的驿卒，可以给我送信。”

他的心境突然间觉敞亮了一些，母亲死亡的霾与晦暗，像被夜晚的一皎皎明月的光芒推开似的，倏忽就变淡了。

罗逾茫然地看了看她，又摇摇：“阿娘虽然信佛，但好像信的也不是一般的佛教，念的经也与一般的不一样……”他似乎打了个寒颤，想起母亲常年在暗屋的小蒲团上，喃喃地念那些诅咒的经文，还有那些她挨着诅咒的名字，突然就觉得背上一阵阵飕飕的凉。

杨盼赌气地抹了一把泪，坐来给他写信。突然，肚里像有个小气泡被破了似的，“啵”一声动静。跟一般发的动静不一样，而是在小腹，有一阵奇妙的觉。她停笔。

罗逾问：“怎么了？不好措辞么？”

罗逾看着她，好半晌才摇说：“阿盼，要听话！”

一日，他突然对杨盼说：“阿盼，我想先在瑙云城外的青山里葬了阿娘的颅，等我兵谏胜利了，再将分开的尸骨合葬。若是失败……”他苦笑了一：“那就半不由人了，现在就不提了。”

罗逾的睛消了，但还有些畏光，不能用过度，闭着睛说：“于留心皆学问，阿盼，若是有一天我有个意外，你也能指挥人，给自己逃回去的机会。”

他沉郁地默然了半天，才说：“我也总要保住你和孩。首要是你。”

他的结上动了动，最后压抑着激动说：“阿盼，我无论如何，都要好好对我的孩！”

杨盼看着他，气呼呼说：“我才不要跟你分开！”

一心要报仇的罗逾不敢怠慢自己的，每日没有胃也要努力吃饭，睡不着觉也要努力在床上闭目养神，睛不好也不敢耽误一份军报。

于是她答应：“好。要不要请和尚一法事？”

在他心里，这还是亲娘，哪怕杨盼也认定那是不可能的。

他最终决地摇摇：“不折腾了，折腾了她也未必满意。横竖是我的心意，若是我有能耐，在合葬尸骨的时候再补一应礼数就是了。”

“我不听！什么‘再会’‘珍重’‘永别’我都不听！我跟你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我们的孩自然也愿意和他的父母在一起！”

“逃到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