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逾斜倚在脚椅上，一手撑着，表颓丧，时不时地溜鼻，不停地用纸着，最后抱歉地笑了笑：“实在不是故意慢待将军，也不是小王傲慢，昨晚上受了冻，今日就重脚轻了。”

什罗将军忙：“殿大概还不习惯北边的气候，看似是天到了，其实乍还寒的，特别容易着凉，早晚还是应当多穿些。”

罗逾叹气说：“病是小病，只是想着柔然又来挑衅我们，就该趁他们新政权割未稳，好好教训一番，教他们以后不要再造次。就怕再往北走，更加寒冷，我这万一支撑不起，反倒落荒而逃，叫人笑掉大牙。所以思来想去，还是想辛苦辛苦将军。”

这简直是送现成的功劳。

这位什罗将军本来就是好大喜功、贪功冒的，兼着他心里知皇帝是有考察罗逾能耐的意思，再想不到居然会被这位皇殿坑。所以他顿时喜上眉梢，拱手称谢：“这是殿挑我！”

罗逾溜了一鼻，又在纸上擤了一把鼻涕，一副无打采的模样，勉笑：“为国效力，什么叫‘挑’？将军这话可是错了？”

什罗虚心受教，连连：“是，是，确实是为国。殿一片公心，末将佩！既然事不宜迟，末将这就数两万兵，亲自去燕然山北给他的柔然人一击！”

罗逾摸了摸鼻，掩盖住眸里一丝愧疚，：“好！一应后勤，小王全力负责，叫将军没有后顾之忧。”

☆、

送走了什罗将军, 罗逾慢慢缓和心神, 倒觉得冒的症状更严重了似的，想想也有些埋怨清荷, 边溜着鼻边往后院去，想着实在是要好好睡一觉休息休息了。

杨盼还如他想象中一样，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捧着一卷书在读。

他亲昵地对她说：“刚刚和什罗谈过, 把他诱到燕然山那里去了，王蔼已经设伏，我要对不起这个人了。”

他又带着些撒说：“昨儿恰好把自己得着凉, 今日不用装就自然病了。好难受啊，你叫厨再煎些姜汤给我祛祛寒气，不然——”他打了个嚏，赶用纸接住一泡鼻涕, 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净后笑：“了不得，病得还不轻。今晚咱们还是得分床睡, 别把病气过给你。”

他置了一件重要的事，不怎么说还是有成就, 笑看着妻，她在笑, 嘴角却没有酒窝。

罗逾有些惶惑：“怎么了？还为早上的事生我的气？”

“不是。”杨盼放书，不知该怎么对他开，犹豫了半天还是说, “生气没有，但是早上看清荷，觉得她也可怜，有些话说来，我也有些不解。”

“唉，不杀就不杀吧。”罗逾说，“手上沾血，毕竟不是一件好玩的事。但是她今天有的话十分可恨，我不惩戒她，心里也不了气。”

杨盼“嗯”了一声，起到厨吩咐烧姜汤，趁这个机会，把自己思路又理了理，仍是没有勇气直接说，还得盘弯弓的，慢慢把话透给他，叫他慢慢有个心理准备，不仅是准备着接受母亲的死讯，还要准备着接受他母亲的真相——每一句真话都比假话还难叫人接受，他会受到一重冲击，然后是又一重。

或许那又一重的冲击会拯救他，但是也许也会把他推更的地狱，甚至，他会本能地不相信，怀疑说这话的人别有用心——毕竟，在谎言里近乎生活了一辈，揭开真相只怕比揭开疮疤还要疼痛吧？

她一气，回到了屋里，罗逾正坐在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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