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逾沉一问：“你当年怎么的？”

他信赖的亲兵“呃”了一声，拿不定让不让人来。

罗逾仍在冷静地判断她的话的真伪，倒是她抬：“不过阿蛮和我不同。她是本朝的罪孥，早早地就没掖的。我们俩同屋一起住了好些年，不过，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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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罗逾选剩的一只碗，把汤喝了去，然后依然笑：“殿恕罪了，不是婢僭越，实在是图个放心。”

谨小慎微，总是对的。罗逾说：“她要喜，明日还叫人。”又问：“前几个月把你留在瑙云，有不习惯吧？”

遇到政治上的事, 没有黑白, 只有不同调的灰，净不了，只有讲求利益。

她一清泪垂挂来，苦涩笑：“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但凡族诛人家的女儿，或有逃一条命的，但还不如一死来得净……”

她说：“殿这阵是不是睡得不好？睛面，好大一片郁青呢！”伸手好像想摸一摸他的睑，但是罗逾本能地一扭避开了。

罗逾在都护府前厅接待政的厅里送走最后一拨人, 只觉得累得脑袋发胀。双手着太，想着休息一会儿还要再给王蔼写信。

清荷笑：“自然的。不过王妃在中，所以人参、当归什么，一药材都不敢加，就是雁加白蘑。王妃喝了三碗呢！当然，这用两只碗的法，也是跟王妃学的。”

清荷款款地端着托盘来了。她素来会打扮，人如其名，用素净颜, 绿的宽袖襦衫和间裙，着丫髻上两朵压鬓的碧玉, 衬得一张脸粉白细腻，尤其宜于灯观赏。

她有些哽咽，大概有些话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说：“五服里的叔伯家在前朝皇帝手中犯了大逆的案，我侥幸不死，十二岁就在军营里为伎，早早地被一群都没记住脸的男人破了。后来当今陛驱逐先废帝，那一营的士卒全数剿灭，留了十数个营伎，拣了得好些的，其他的……我也不知了。”

这日又是忙到很晚才结束。

她放托盘, 上摆着一只薄胎莲青瓷壶，两只同系的青瓷莲小碗，抬眸笑问：“殿选哪一只碗？”

清荷笑：“婢有什么不习惯的，菜籽儿似的，到哪儿都得习惯。”

这，清荷不笑了，好一会儿后才说：“罪孥，没掖，能有今日，是陛的厚恩。”

罗逾看她一, 随手指了一只。

罗逾这才晓得，原来两只碗让他挑是这个用意，倒也佩服清荷的心细和谨慎，笑：“我还是放心你的。”把另一碗汤喝了。果然鲜异常，他不由问：“好东西！有没有给王妃送些去？”

清荷地抬看了他一，最后摇摇笑着说：“真正把我当人看的，还是殿。只是我如萤虫，何以敢企盼殿皎皎如月之光？寸心自知罢了。”

罗逾淡淡地笑了笑，说：“极是。听你这语气，你对我父汗还是有些激的？”

罗逾仔细打量着她的神，也静默了好一会儿才又问：“家人的罪，波及到了你？曾经，受了不少罪吧？”

罗逾想着清荷是父亲的人，说不定了解一些的密辛和父亲的意旨, 于是：“叫她来。”

清荷便从壶中，往两只碗里都斟上了清汤，笑着说：“这是新猎来的雁，滋味特别鲜，炖着人参和当归，补气血，益神——殿这一阵忙碌，最宜这些。”

外突然听见清荷的声音：“婢是给殿送参汤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