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霭说：“广陵公主，这是我的妻——柔然三公主乌由。原本是柔然汗的女儿，现在……”他苦涩笑笑：“现在算是亡在外的皇妹了。”

他又转过，温柔地对那位叫乌由的三公主说了一串鲜卑文。

乌由公主已经换了三遍手巾，洗来的乌黑的，但脸却变净了，目光上挑，不信任地看着杨盼。

杨盼看她，洗净之后漂亮多了，脏的发面，的是略黑而细腻的肤，两颊红扑扑的晒痕，然而眉大，眉梢梢都是上挑的，目光自带一辣劲，一牙齿白灿灿的，用四声不谐的汉语问：“你是王霭的家乡人？是他故国的公主？”

杨盼觉她和王霭真是神似，很有夫妻相，不由满心好奇，谨慎地说：“是的。我现在嫁在北燕。”

乌由公主，打扮得虽然鄙，举止上亦是狂放大胆，但仍有一副公主的派，昂然坐在王霭的榻上，宣誓主权一般说：“王霭是我的丈夫！这是我们的孩！”

王霭笑看着她，坐在她边抚着孩。

杨盼只能也承认她的主权：“不错呢，王霭真是个好人。你们新婚，我在南秦就听说了，只是没法去贺喜你们。”一说，一听那小婴儿哭了起来。

乌由公主大概汉语学得也一般，说几句就得王霭在一旁低声地给她翻译，不过此刻那敌视的态度少了，脸回转来，便当杨盼不存在，抱起婴儿，直接解开左衽的袍，兔般跃的一对就开始哺喂孩。孩顿时不哭了，捧着她的“咕嘟咕嘟”大喝。

乌由公主本没看见杨盼脸上的尴尬和惊诧，只顾着自己的孩，满脸是母亲的自豪的笑容，还时不时指指孩吃的可模样叫王霭看。

王霭轻声对她说了句什么。

乌由公主一脸奇怪，“叽哩哇啦”像在解释。

王霭好像拿她没办法，无奈地对杨盼说：“柔然的风俗就这样，女人家哺喂孩是自然而然的事，从来不遮掩。你就……担待吧。”

杨盼慢慢也习惯了，只是问：“乌由公主是从柔然一路找过来的？”

王霭了，沉默了一阵才说：“她是老柔然王的女，原本她的话很少被老柔然王驳回的，所以……我们能够在一起，哪怕老柔然王知我是冒充的北燕皇。后来，北燕想要西凉，先遣使谈判，因为北燕提要把我逮问，老汗王就犹豫了。后来，北燕直接扶持老汗王的儿，提供兵和战，使得父相残，而新汗王杀掉父亲以后，就自然地登上大位，和北燕达成瓜分西凉的协议。自然的，我也成了牺牲品。”

他苦笑着摇摇：“我也那时候才知，他们以狼为图腾，不是没有理：生存就和群狼一样，有严明的纪律，也特重视战斗的能力；但是，一旦狼王失势，新王本不用像我们那儿一样，又是禅位、推辞，又是二王三恪，假惺惺个‘天归心’的模样——直接登位，万众膺服——谁叫他是赢的那一方呢？”

吃饱了的孩沉沉地睡了。柔然公主乌由依偎在王霭边，一都不像狼族的女儿，倒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饭菜了送上来，乌由公主睛发亮，上去就狼吞虎咽，比杨盼还像吃货。

王霭一脸慕地看着她，对杨盼说：“新汗王弑父那天是半夜，我和乌由还在帐篷里睡，一预兆都没有，一消息都不知。突然听见外吵吵，起就看见半天的火光。我也来不及问况，只知一定不好。乌由肚里怀着我的孩，才五个月，我叫她为了我们的孩，一定要赶逃去，不能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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