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逾答：“是呢。过了山，气候和土地不宜植了，才以游牧为主。北边柔然, 则是苦寒之地，无耕的地方, 只能游牧。这次西征，得了西凉的大片土地和河西走廊的商贸重地, 我父汗的界会更远呢。”

确实是一片生机的地方。

☆、

罗逾了胳膊，笑着说：“我父汗是读汉人书的人，又见识了你阿父和王蔼，想必知有的骨是啃不动的。他又不傻，你放心好了。”

前朝的故事，她和沈岭一起编修前朝史的时候已经了解了不少，皇甫知与她父亲作对，曾经还觊觎她母亲，不是个好人；但是，他的妻庾清嘉却是一个正直善良的女，庾家上在杨寄称帝的过程中也起到了关键的作用。皇甫亭是这两个人的女儿，倒不知是随她阿父，还是随她阿母？

说完拉着他的胳膊扭了一把：“要是次燕秦两国打起来了，你站哪一边儿？”

罗逾笑：“我父汗在潜邸为王的时候，其实特别醉心于汉人的学问。现在他嘴上声声说‘咱们鲜卑族’，其实我看他在统领族上、协调军需上，暗地里可用了不少汉人的法，所以西凉之役能大获全胜，也不乏有效法中原的地方呢。”

杨盼理事务，到底不比刚重生回来时那般主观、懵懂，皇帝特意命皇甫亭陪她前往北燕，自然有他的目的在——虽然她心里有惴惴。皇甫亭此日份尴尬，说亲戚吧，又不知哪里攀；说妾媵吧，又不大对；说侍女吧，人家虽然其实全无地位，毕竟名分上着“前朝公主”“今朝郡君”两重份，不可能伺候人。

罗逾有时候怕她寂寞，会到车上来陪着她，顺便给她讲些北燕的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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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逾这次倒是望空想了想，然后说：“游牧了那么多年，陡然一全数转变，只怕也不可能。我们鲜卑族的族，原本是一氏为一，辗转放牧，谁就归顺谁，归顺了谁就听谁的话，帮谁打仗；至于谁弱么……”他笑了笑：“草原狼可不相信怜悯。”

甫亭。

杨盼时不时从车中观望北燕的风土人。这个地方胡汉杂，彼此倒也和睦。

杨盼隐隐有些不甘心，又问：“那么，你们这里理民众, 用的是游牧的法，还是我们中原的法？”

其实南朝也差不多啊，不同的是儒法礼教，会把那些弱的本质遮遮掩掩，显得更“好看”一些。当然，当君王的多些顾忌，讲求“正统”，也确实减低了不少恶意的杀戮。

到了黄河以北——原本的秦晋之地——在前朝大楚最甚的时候被胡人攻占, 分了若小国, 如今西凉灭亡，靺鞨未曾建国, 游牧在东北也不成气候，偌大一片土地，尽数被最大的北燕占据。当时北边的世家大族, 来得及逃的, 纷纷撤离到南边，来不及的，也依然生活在故土——其实除了换掉皇帝主, 其他差距并没有这么大。

杨盼一时也辨不清谁好谁坏，说：“怪我阿舅叫我以史为鉴，果然门多。”

杨盼问他：“我看这里也以植为主, 到平城也是这样吗？”

皇甫亭比杨盼小，不过十七岁也算是久久未嫁的老姑娘了。她自在地拍拍掌心莫须有的灰尘，抬脸冷冷笑：“好。有什么不好？不亏心事，又不怕鬼敲门。”说毕，神朝罗逾飘了过去。

杨盼起喝止了几条吠叫的小狗，对皇甫亭笑了笑说：“郡君昨夜睡得可好？”

杨盼的睛俏伶伶瞟着他：“哼，我看西凉一场仗，你那场苦计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