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冷哼一声，不过大概这话还是说到他的心里：“自然要问责，但是，若让他北燕自己置，只怕不过是降爵、鞭杖这样轻飘飘的责罚；我要那位皇亲自扶柩，把梵音送回来，跪在她灵前赔罪，还要为她披麻孝。我还要……”

罗逾在南秦所学，又派上了用场，几场漂亮仗一打，石温梁的那些手对他佩服得五投地，就差想了“李”字旗改挂“叱罗”了。

这位皇帝素来就是这样刚愎，人也只好委婉地回复北燕，希望皇亲自为梵音公主送柩，好好地磕歉，这件事就算消弭了。

罗逾带着人远远地到西凉京都张掖城外的时候，父亲的骑兵已经在城门外包围住了，远望过去黑压压的，密密麻麻的都是人；走近则见这些人都一脸肃穆又满是兴奋，连匹都不停地着响鼻，不安地尥着蹶，让骑在上的人也期待着主上一声令，他们便可以放一冲，在张掖这座富庶的国都抢掠个痛快。

没想到北燕还真的同意了，将五皇叱罗宥连褫夺鲜衣，换上褐的囚服，又拿黄绪缚颈，表示带了镣铐的意思，然后只带着少量的扈从，扶着公主李梵音的灵柩，一路朝武州而去。

“唉……”现实摆在面前，没有谁敢开说大话，只能再劝，“再说，北燕皇杀我们公主，罪责不在北燕公主，还是问责北燕皇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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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了几句，反而把李知茂的气给劝了上来，他怒冲冲说：“我不会要那小的命，但他若不把人送来，就别怪我对叱罗素和不客气！”

沉沉的，松弛的脸颊微微颤抖，仿佛两团大的粉条。

等烽火连天，北燕和柔然退了三舍的兵重新杀过来，甘州告急，金城告急，乃至武州告急的时候，他才猛地反应过来：上当了！

当然打不过！国库空虚，存粮尤其少，能维持这一年老百姓不饿肚就算要念“阿弥陀佛”了，哪有闲钱和余粮去打仗？何况军事实力更差，一直就没打得过过！

北燕和柔然，项就在骑兵飞袭，以退为，再来杀个回枪是轻而易举的；而武州叛，则有匪夷所思了。

战争的场面不消赘述，西凉缺粮，而饿兵难差，一路厌战的绪蔓延，便有望风披靡之势。

亲信的人到底理得多，此刻只能默默看国主哭泣了一会儿，等他平静些了，才敢说：“陛节哀……公主薨逝，而且是这样一个亡故的方式，确实叫人切齿。但是……若是想着报复总归危险。确实有一个北燕公主在我们这儿，可是我们若以还，以牙还牙了，两国的关系就彻底崩裂了。到时候，等于把攻的实给了北燕，他再次袭来，我们却又打得过么？”

李知茂再想不到，这是一个把他的心理拿得分毫不差的陷阱。

李知茂是在兵临城后才想明白：武州郡王人虽不堪，到底是武州的旧主，当年被他一刀杀了，底人敢怒不敢言已经多年；更兼着人李耶若有翻云覆雨的能力，在八年之后，犹能叫被俘南秦的石温梁愿意冲冠一怒为红颜，一封手书使得假装前来认罪的罗逾掌控了武州旧，把战火从里烧了起来。

他愤愤地想着还要怎么置罗逾才能解气，他边的人却都知北燕惹不起，人家能肯放低姿态，退兵三舍，已经算是客气的了，再提这要求，人家皇帝又不蠢，把好好一个皇送过来任你羞辱置？

说得到底心疼，涕泗俱。

“怎么办？”他问亲信的大臣，“梵音的脾气不好，我也知。但是脾气再坏，男人的难不该大度着？有角，哪怕打两架也行，怎么就至于死了呢？梵音好好一个孩，我看着她一慢慢大，哪晓得有一天会白发人送黑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