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罗逾喊两个宦官送衣服。他厌恶地看着地上被血污了裳，说：“这些扔掉，我不要了。脏死了！”

但是手里牢牢攥着个东西。

到明亮些的地方一看，是那个绛红缎的剑，滴滴答答还在滴，上面的血迹已经洗得净净，刺绣的线都给搓了，列堞纹的黑线还掉了。皱一团。他们的五皇正努力把大汗赐的短剑往里。

那宦官心里念叨：以前吧靖南穷，你凑合也就算了。现在陛这么看重你，吃穿用度跟其他皇没差，你丢那么多簇簇新的丝绸裳也没见心疼，怎么这么件破烂还带着。

他有心逢迎，上前谄媚笑：“殿，这剑不成样了，里有的是好的。您给，和那些脏衣服一起丢了吧？”

罗逾对他瞪起两只睛：“你再敢说这话，我的剑就杀了你！”

那宦官拍在蹄上，吓得一缩，一声不敢吭去拾掇罗逾的衣服去了。

☆、

南秦皇帝杨寄的探, 传来了北燕和柔然同时从金城和甘州退兵的消息。

皇帝在战术上是老狐狸了, 这个时候退兵，来得奇怪。他问枢密使司的几个亲信大臣：“有没有听到北燕或柔然有灾祸或是叛？”

答复曰“没有”。

皇帝嘬牙思忖：没有灾祸或叛, 他叱罗杜文搞什么幺蛾要退兵，分明是有诈嘛！

正打算叫人再着意打听，便听说北燕的使臣已经国境了。

皇帝不敢怠慢, 一边叫礼遇使臣京, 一边叫人飞赶到秋蟹的吴郡澄湖边，把闲散在那里钓鱼捉蟹的国舅沈岭请到建邺问策。

沈岭这次京，用车带了十几篓的大螃蟹。他和皇帝在书房里谈话, 后面杨盼跟着母亲在御厨里蒸蟹，太他们几个一学就跟虫一样粘到厨房里，闻着蟹香，一副等饭的德行。

沈皇后赶他们：“去去去……书背完了没？武功练好了没？闲的没事就去爷们儿的事, 上赶着往厨房钻什么？去，看看前你们阿父和阿舅谈完了没，谈完了就过来一起吃蟹。”

不知几个小东西是怎么把父亲和舅舅劝过来的, 在螃蟹蒸得火候正好的时候，终于见皇帝端坐到显殿里, 面前摆着案桌准备膳。

沈皇后换掉了厨的布衣，重新打扮齐整, 对哥哥笑：“阿兄真是，大老远地来，还带东西, 如今里什么没有啊？你太客气。”

又问：“我嫂好？我几个小侄儿、小侄女儿好？”

沈岭举着黄酒杯对妹妹笑：“都好，都好！小把戏们也想到建邺来瞧瞧呢。我说，今年皇帝陛忙，明儿一切顺来了，就带他们来见识。”

“阿兄的大女儿也该十三了吧？”沈皇后问，“有没有许字？”

杨盼同地看了一太杨烽，太正在挖蟹黄的手停了来，一脸警惕——阿母这个鸳鸯谱的能耐他算是看着了：之前心他阿姊，现在大概知阿姊这是茅坑里的石，怕是嫁她去没希望了，不会就改成心地给自己找媳妇了吧？

沈岭笑：“可不是十三了，看着就了，就不听话了，有几回把她阿母气得哭呢！”

沈皇后安：“女郎家就是这样的！小时候觉得乖巧贴心，到了十三四岁上就跟小猫突然了爪似的，凶到挠人！像咱们阿盼——”她一瞥，正看见杨盼拉着脸，缩在角落里使劲掰一条蟹，都快掰成齑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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