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蜡黄的脸转过来，额角有一滴滴细密的汗，望着儿一句话不说。

罗逾心疼不止，也伸手任她抓着，多少日没有剪过的尖锐肮脏的指甲直接刺他的手背，掐得又、又重，似乎掐在骨上。

罗逾：“活得那样污秽而绝望，真是不如早离开。”他陡然间想到母亲，想到自己，不由心里一阵同病相怜的搐痛——若不是心里还藏着一温与光，他们俩的生活岂不也是污秽和绝望的？

“阿娘……”他柔柔地说，“这次是我考虑不周，害您受苦了。”

作者有话要说：　　2017过去，2018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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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看文的各位小仙女们新年快乐(▽)、又又仙。过一个的新年哦！

妇人横了他一：“都听的话，先答应你阿父，娶那位西凉公主。”

罗逾哪怕万般不愿，事到如今，态人，父母双方的施压，他只能心灰意懒地想：这辈和阿盼还能够有重逢的机会么？念念不忘的她，只能在梦里见了吧？

声“阿娘” 。

“我这一辈，享福就跟放烟儿似的，一瞬啊，就过去了。接着呢，就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啊……”她喃喃地说，“他们骗我，欺我，弃我……阿逾，我只剩你了。”

罗逾又说：“建德公被囚禁西苑的墙，已经……已经疯了。儿试探了好几次，确实是真疯，治不了，救不回，估计也没有能力复辟。他有几个儿女，唉……”

妇人不愿意理他一般，好一会儿冷笑：“等你娶了媳妇，就该开牙建府，到自己的封邑去享福。而我，还是只能呆在这里，冰清鬼冷地过一辈。”她潸然泪，两晶莹过面庞，从角的细纹直落到枕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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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的仇，就是儿的仇。”他说，接着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么，阿娘在南朝时的封号，可是‘永康’？”

罗逾掏手绢给她汗，又看她搐不止的手，裹着白布，散发着药酒的难闻气味，左手小指短了一截，看上去光秃秃的诡异，他觉得自己背上那些鞭伤本算不上疼痛，母亲这才是撕心裂肺的苦楚。

妇人重新在枕上转，不错目地盯着他，好一会儿笑：“不错。二王三恪，不能随意屠杀前朝的皇族宗室。然后呢？”

罗逾被骂得无地自容，不由已是泪：“阿娘……我对不起你……以后你的话，我都听！都听！”

母亲目光冷冷的，俄而冷笑：“我的话，你句句不听！”又抬起伤手转着看看：“好得很。还有九指供他剁，原来养儿是这样的场。呵呵……”

他泪了：“阿娘。我听话，你别再生气了，别气坏了。儿娶回媳妇之后，就好好孝顺你。”

妇人像见了鬼一样，突然瞪得目眦裂，过了好半晌才鬼魅般笑着，声音像钝刀片刮在琉璃碗的边沿上：“我的好儿呀，你想问什么呀？！”

罗逾倒给她这副样吓了一, 接着, 看见妇人用受伤的手狠命地拍着床板：“十指连心哪！你还害得我不够，还怕我不够戳心地痛？！”

母亲好一会儿才说：“死了好！死了好！可惜我还得这样活着。总有一天……这些仇我都要报！我活着，就是要争这一气！儿！”她珠泪，伸没有受伤的右手去抓罗逾的手。

母亲的脸难看，最后问：“那有没有杀了他？”

罗逾想起人家说的母亲的份，不由开说：“我在南边，见到了那个舅舅——封作建德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