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盼的手顿了顿，抬看了看罗逾，他恰好也抬起来，散开的额发遮盖，一双眸清澈到一绪都掩藏不住——害怕、忧心、痛楚……还有绝望。

牢房里只有一张矮案, 放着几本书, 杨盼为了切，把书挪到不碍手的地方, 顺势还瞟了一。

杨盼又继续絮絮叨叨地说：“我带来的是御厨房的东西，滋味好不好我不去它，至少净，对吧？”

罗逾平淡无波地说：“心那么脏，就剩这还能净。”

怕虫的罗逾被她说的几乎要炸开了，忍着脑海中泛起来的饭里落着蜘蛛的场景，顿时一阵反胃。

罗逾不说话，默默地拿起筷。

“还有，上好的白切羊，我尝过了，一膻味都没有，和你们北燕的羊比一比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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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得靠自己想。

杨盼咳嗽了一声，撇嘴说：“少不得我亲自来切了。”

“这里供晚饭的。”罗逾说，意思就是拒绝。

再说，此刻罗逾也没有不让她来的权力。杨盼一声吩咐，一个禁婆就颠颠过来，打开牢房的门还蹲了个万福：“公主请吧。”

阿父说世间不是没有双全的法。那么双全的法到底是什么？

罗逾的睫霎了一，神突然极为肃穆，好像猎人在行猎的时候突然看见了重要的猎。

过了一会儿，外遥遥地也咳嗽了一声。

杨盼俯才得了门。

杨盼在提盒里还放了一把切羊的解手刀，小巧的玉石刀柄，亮闪闪的刀刃。

杨盼委屈兮兮地把解手刀递给他，自己坐在提盒对面的地上, 一堆松的稻草之中。。

这是皇帝当年不能明着杀建德公的原因。

里罗逾散手散脚，没有镣铐，形容也还整洁，麻布的囚衣被他抚得平平展展的，地面也清理得一二净——是他的风格，哪怕生死未卜，他也要净净的。

杨盼不说话，把一整块羊放好在盘里，左右看看然后说：“厨娘说，现切，才不柴、不，才好吃。”

杨盼笑了笑，从提盒里取米饭和两件小菜，推到罗逾面前：“哪有那么说自己的？你的心很脏吗？哪里脏？”

她拈起刀，好像从来没用过，上左右看了一圈，又征询地望一望罗逾，罗逾不说话，也不过去帮忙——他若是拿刀，怕人家会误会。

作者有话要说：　　（1）“二王三恪”：大意就是现任王朝要追封前两朝的后裔为王，追封再往前三朝的后裔为更低一级的贵族。

好是，这样现任王朝能得到无可争议的政治合法，等于政权得到了前面两朝后裔的确认，前朝再也没有造反的理由。

杨盼不屈不挠，一如既往：“这里吃的什么鬼？刚刚我来的时候看见满到都是蜘蛛网，端来的饭里要是落两只喜，你吃还是不吃？”

罗逾边吃边看着她, 看她切得汗都来了，终于忍不住叹气说：“要不我来切吧。”

“好清。”杨盼一边赞着，一边动手开提盒拿吃的。

杨盼的鼻尖陡然一酸——他究竟经历了什么？后来会杀妻的抉择？这一世他已经零落到此，她又该些什么来改他的命？还要改自己的命？

她大概在家是滴滴不事的，拿把刀姿势就别扭，切起来更别扭切了, 半天切了一堆碎羊渣。

你送吃的。”

罗逾也微微一笑，似乎被她的笑容染：“也许再也比不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