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盼早醒透了，不耐烦地说：“我还不知换算时辰？哪那么多废话！你只伺候着就是了！”

皇帝自己也打了个哈欠，说：“好吧，睡去吧。明儿早上五更，起床先练剑法和力量，然后是骑和箭，天大亮了再念书。回雍州城里了，不许在学习上偷懒，过几日我检查，背书不熟，大字写不好，板伺候！”

皇帝说：“你忘了，咱们还带了一位‘公主’，要送了和亲的。北燕的习俗，大概是秋季抢婚的遗风，喜秋季结缡。再者，他们秋季兵壮，若有坏心，也喜秋季侵，我得防着呢。”

见皇帝回他的正殿去休息了，杨盼拉住也要回去睡觉的杨烽，问：“明天这么早起来练剑、练骑，谁陪你啊？”

她一般不起大早，纵使不睡到日上三竿，也总要睡到天大亮。但是这日她一晚上醒了多少次，一醒就唤值侍的小女：“喂，看看更漏，到几刻了？”

小螺髻，轻巧玉梳，珍珠耳珰，外加一俏伶伶的窄褃胡装，杨盼兴致去箭亭那里看太练剑、练骑。

杨盼心疼地看看弟弟，他却很习惯似的，仍然是蹦蹦一脸笑容，跟父亲了安置。

更漏是铜壶，上面有刻度，没有月光的时候看不清，小女得睡朦胧爬起来，摸黑找到火镰火石着灯，再到漏壶旁看漏针指到了哪个刻度上。偶尔一两次还好，一晚上爬起来八次，就快崩溃了。

“还要过秋？”杨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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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不敢多话，过来灯烛，钩帐，拿衣服拿鞋，伺候公主起床，一边伺候，一边打哈欠。外得了她的讯号，也繁忙起来：灯的灯，烧的烧，端洗漱的端洗漱，伺候梳妆地捧妆奁匣和首饰匣，一就四亮堂堂、闹极了。

皇帝歪想了一会儿，还是想不起来，倒是说到杨盼小时候挨阿母的打，顿时想起了寤寐思服的沈皇后，顿时有神魂颠倒之，叹气说：“转都来这么久了！等今年巡完四关、四镇，过了秋就回建邺去。”

杨盼神神，洗漱完边吃早边吩咐梳的女：“赶的，简单的螺髻就可以，的东西越少越好。我是要去看太练功夫，万一得上手教他两招什么的，叮叮当当挂一脑袋步摇就不方便动弹了！……”

皇帝喝得兴奋，叨叨还要拉着儿聊天。杨盼见太一个哈欠连着一个哈欠，把他拉到自己边，嗔怪父亲：“睡不好觉不个儿！你让我阿弟早些休息吧，在外都累了这许久了！”

她对公主不敢有微辞，但早上天还没亮，她又一次被叫起来看时辰，答了一声“四更六刻了”，公主就心急火燎喊：“了不得！迟了！快给我拿衣服！”

她提醒：“公主，这……才寅正过了两刻钟！还有一个多时辰天才会蒙蒙亮！”

小女以为杨盼在说梦话——她平时不睡到辰初起得来床？！

黑里，杨盼睛闪动着，随后垂了睫，平淡无奇地应了声：“哦。”

刚刚说了半吊被打断了，这会儿突然断片儿了，想不起来先讲到哪儿了。

杨烽说：“无外乎王蔼或罗逾。明日王蔼估计要跟陛谈崤关的防务，而罗逾闲着也闲着，估计还是叫他我的陪练和伴读吧？”

然后安杨盼：“快了，快了！”

把你三弟带过来，我杨寄的儿，别想安安分分地当太平王，得是这片江山的屏藩；必要的时候，得敢上沙场，敢拿着刀枪在前领着士兵们冲锋！就像摴蒱的棋枰里走儿——诶，刚才还谈摴蒱技法的呢，我说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