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逾抬睑看她，包着嘴里的饭嚼了一会儿才说：“哪有鬼！这是人。”

其实，李耶若看似是得偿所愿了，他也是。

罗逾“哼”了一声：“我会激你么？”

晚风带来一阵又、又臭的气味，虽然不算郁，也足以使李耶若皱眉：“这里有人？怎么这么臭？”

旁边铁塔似的侍卫终于了笑容：“谁叫你平时的活计太轻松呢？”

另有一碗薄粥，薄得照得见人影，那宦官小心端起来，着鼻了正堂屋里，又着鼻来，手在鼻前扇了几，了好几气，才对罗逾和李耶若说：“你们赶吃。吃完了我来收碗。”

他把提盒往一个廊亭中的案桌上一摆，着腰休息了一会儿才又逐个把提盒盖揭开，一个个碗端来。廊亭的案桌顿时被摆得满满的。罗逾一看：白撕、醋溜鱼、三时令蔬菜、莼菜汤和两大碗细麦饭——伙还不错！

罗逾自己端过一碗麦饭，闷吃起来。

罗逾不想理睬她，独自坐在破旧的榻上发了好久的呆，外面的啜泣声越来越，接着就是引发了那鬼一般的声响，李耶若很快来拍他的门：“四郎，求求你，来陪我说说话！”

李耶若笑：“表面上看，我似乎在拖你，实在恼人；但实际上，你到了你一直梦寐以求的地方，这是第一的好；第二个好，这地方免得你犯更大的错事，保你一条小命；第三个好，人和人的关系都是来的，或许你一时恼恨我，将来却又离不开我了呢！”

传来李耶若的啜泣声。

罗逾扶住她的肩膀，把她摆正后便闪跨门槛，话都惫懒说。边门开了，一个宦官打扮的人领着两个提盒来，气吁吁：“妈呀，一气增加了两个人的饭菜，累死我了。”

罗逾翻了个白，继续保持沉默。

那“鬼”，似乎越到晚上越兴奋，歌声变成了啸，夹杂着哭哭笑笑的怪调。突然，他们都听见门的响动，有人在门喊：“别叫了，饭来了！”鬼哭瞬间不闻。

李耶若款款坐，看了看麦饭和菜肴，叹气也开始吃饭。她量小，不几就饱了，然后支颐看着罗逾吃，看了一会儿又突然问：“你来找的就是里面那个人？还是鬼？”

李耶若大概一直倚着门，没料到忽然开门，几乎从门槛里跌来，一撞到他的怀里，回眸时已经脸煞白，睫上挂满了泪珠，委委屈屈责怪：“我拍了半天门，你为什么不搭理我？”

那宦官一瞪：“轻松？我觉得你们拿竿傻站着才轻松呢！”

她最后总结：“你别以为我在书房只读《女诫》，我最记得：‘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罗逾自觉地把她的哭泣声摒绝在耳外，这地方他来过，从外面看，这墙应该是白岗石砌成的，位于西苑偏僻的边角；从里面看，他只匆匆一顾，但是格局也有些大致的印象。

“我们日后也会变成这个样么？”李耶若拍拍，“吓死人了！”

李耶若却似乎特别想打破两个人之间这样的沉默，没话找话一般说：“欸，你好像熟悉那个人？”

罗逾觉得自己肚也饿了，开了门想看看能有什么吃的。

没有人理她。

此刻，最萦绕他的问题：一是他为什么会被关到这里，看起来并不仅仅因为李耶若；二是为什么从西苑回到西苑，要绕这么大的圈；以及，他接来该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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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妩媚笑：“不过好在还有你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