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师对中药的品质最为谨慎, 野生草药的药效俱佳，所以江然几乎每天一大早就山采药，中午回来才开堂问诊。

记得是三月上旬, 江宁放学回家，肚饿极了，“爸爸！爸爸！有吃的吗？”

从门外喊到门，前堂没有患者, 江然必定在院捣鼓他的中草药。

江宁扔书包, 溜后院。

江然在院里早就听到江宁的喊声，他刚一现，江然就朝他招手，“过来。”

“是有好吃的吗？”江宁蹦蹦地过去。

江然站在几个实木多层晒架旁，衣扣上还系着一个装驱蛇粉的挂包, 可想而知今天看诊的病人多, 忙碌到忘了摘。

他随手从簸箕里党参，对江宁说：“那，先吃垫垫肚, 饭还没压好。”

因为母亲早逝，江然平时坐诊没空，煮饭多是用电压力锅, 快还省事。

党参味甜，还有特殊的药味儿，江宁不喜这个，频频摇。

江然说：“党参补气，你学习费神，恰恰有益。”

江宁不敢讲自己语数考试考差了，只好接过那党参，皱着眉咬。

江然看了一乐，“小，实在不想吃就别吃，厨房柜还有沙糕芡实糕呢。”

那些是邻里邻居送的，也都吃腻了。江宁摇，继续嚼党参。

“爸爸，晚饭有什么菜？”

“我在山上挖了棵三年的五指桃，炖的汤。”

五指桃炖比什么茯苓玉竹炖的药膳好吃，江宁，随问：“你今天又山了啊。”

江然嗯声，低着脸，手指翻晒簸箕里的草药。

夕时移，柔光倾洒在他秀的侧脸，彼时他三十八岁，中年的年纪量却匀称修，不见一丝油腻酒气。

江宁跑厨房看，汤文火炖着，米饭还有几分钟就好了。他跑来到院中，在熟悉的药香中等待。

“爸爸，哪来的？”

“林阿伯给的。”

“哦。他又没有药钱吗？”

江然抬望着江宁，眸里浅笑盈盈。

那目光有着歉意的柔和，江宁不习惯，“我又没说什么……不过我们家也没过多好啊……”

江然乐善好施，但喜运动的江宁，连一双牌运动鞋都没有。

江然走到江宁面前，摸摸那颗跑得炸的脑袋，耐心讲解：“人生在世，总有难的。”

江宁因此看见江然的衬衫衣领里落了香樟树的，他用指尖捻起那朵小黄，好奇：“爸爸，路边的香樟树开了吗？”

江然说：“没有，这是山里的。”

镇上的香樟树往年都是四五月开的，江宁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时油菜已经要谢了。

“山里开的时间不一样吗？”

“山里的草木没有外力扰，生更随，更自由。”说完，江然的神沉去，叹气。

“爸爸，你不开心吗？”十岁的江宁有许多轻易问的问题。

“没有……饭好了，快去吃饭吧。”

从这天过后，江然山的时间越来越，回家的时间越来越迟，有时甚至彻夜不归。

好在那时候开，看病的人少，江宁也贪玩，父亲不着家他也乐得在外面疯。不过唯一不好的是三餐不继，橱柜里的糕也被他吃了个光。

直到三月底，某个周日江宁踢完球饥辘辘地回家，江然依旧不在。他去厨房翻找一遍，没寻到吃的，只能在龙了好几。

然后江宁又摸到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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