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会儿把葬礼的时间和地址发给你，”直到这时，祁建洲才终于展现些许为人应有的伤怀和疲惫，“她生前总念着你，你最后尽个孝吧。”

到最后，竟是这近乎于自哀的绪，终于让她的眶里有了意。

“好啊，”她答应，“就当是我们毕业之前的留念了。”

老人家走得还算安详，从护工发现异常，到急叫来救护车，再到祁佩芳在车上停止呼和心，总共也才过了不到二十分钟。

这个理，祁纫夏很迟才领悟到，至少在殡仪馆里对着祁佩芳的骨灰和遗像时，她为怎么都哭不来的自己，到万分羞愧和憎恨。

“……你都快要考试了，我不该和你说这个的。”祁纫夏弯腰，用冷扑了把脸，颜笑，“快去吧，台冷，别冒了。”

大开大合的悲喜，未必代表最刻骨的。

她抱着椅背，和平时反方向坐，“我们去散散心，保准你很快就能忘记渣男，开启新生活。”

后悔早早地丧失警惕，忘记了以类聚的警言。

满目都是黑与白。

徐今遥用最快的速度洗完脸，回到室，顺手关上了台玻璃门。

“夏夏，等我考完，咱们叫上沈蔓或者雨桐，去附近玩一圈吧。”

人，一旦被捂住睛，就是笼中困兽了。

祁纫夏和她早就定格、永远不会再产生变化的神，良久地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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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她不久前还在为了自己的失恋而垂泪，但是面对着真正和她有着血亲的祁佩芳，她居然一滴泪也不来。

祁纫夏从漫无目的的杂思中回神，灵魂似乎经历了刹那的离，落归实时，仿佛也有真实的钝痛。

彩在这里似乎成为了禁忌，除了象征追思的，能被容忍现二者之外的颜。

对亲人死亡的哀恸，像一剂起效缓慢的麻药。注和等待的时候，尚不能觉到它在的存在，而当刀划开血，大脑却完全知不到疼痛时，才会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它已经侵了神经。

她蓦地想起，上一次去探望祁佩芳，还是和谈铮刚刚在一起的时候。

可惜，并非所有承诺都能实现。

就在徐今遥考试倒计时，开始调整饮和作息的时候，祁纫夏接到了一通来自祁建洲的电话。

那天，祁佩芳告诉她，哪怕恋关系之中，也要始终以自己为重；还说，如果谈铮心里真的有她，就会和她不喜的人划清界限。

祁纫夏用尽力气笑了笑，“今遥，我不是在留恋什么，我只是后悔。”

——祁佩芳病逝于昨夜。

他和祁家走得那么近，她凭什么会认为，他和那些人有什么不同呢？

祁纫夏自嘲：“是啊。今遥，我是不是很没用，明明知本不应该，也不值得为这样一个人伤心，可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战胜理智的觉太难受了……我都不敢相信，我也有这么懦弱的一天。”

“夏夏，你不能这么想，”徐今遥扶着她的肩膀，温言宽，“人的又不是龙，说开就开，说关就关，一时半会儿走不来，太正常了。再聪明的学霸，也有碰上难题吃瘪的时候，你那么通透，肯定能想明白的。”

我的泪，那么廉价吗？她绝望而麻木地想。

照片里，祁佩芳梳着整齐的发髻，对相框外的人慈祥地笑。

她看见祁纫夏正在对着镜发呆，面霜挤在掌心，却没有涂抹开的意思，一痕白凝在肌肤上，如隔了夜的残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