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在过往梦境里，她经常看见哪吒会对着那些再寻常不过的父发呆，似乎是在羡慕着什么。

甚至到了淹陈塘关的最后关，哪吒也仍然望着李靖，唤他爹爹，好像在拿自己的命去赌一把。

直到他终于发现，原来所有人都背叛了他，也憎恨着他。他期待的东西，从始至终都只是自己心里构建的幻影罢了。

他终于被他保护着人们，还有被他的仇人，联手死在城门之。

“三太，你有怨过那些伤害你的人吗？”叶挽秋问。

哪吒还没回答，便听见她又继续说：“也许有过，但也只是很短暂的一瞬。因为你更理解，他们无法反抗东海，更不敢反抗。所以在被悬息以利诱导以后，他们会为了谋生恨上你，你也可以原谅。”

“就像三太你之前说过的。为了活去，人的天会驱使他们不对同类还是异类，都变得格外残忍。”

“但即使想通了，这个地方还是保存来，留在你的梦境里。是因为……你觉得你当初确实没有到你想的。”

“你知虽然你了正确的事，但因为你那时力量不够，无法一击便将东海彻底打垮，所以你的反抗为他人招来了杀之祸。你觉得这其实也算是你的过错，并一直在为此自责。”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即使三太你并不喜如今的神界，却还是愿意服从神界的规定，愿意暂且收敛自我受制于天规之，了这手握兵权的中坛元帅。你需要神界的助力，需要这些和你同样心系人间安定，六界和平的兵将们和你一起。”

“毕竟陈塘关的事，你再也不想看到第二次了。”

所以在听到龙骨石失踪以后，他会绪波动得格外明显。甚至后悔当初应该不惜代价，直接以净念莲火分离那些被龙王拿去养护敖丙尸的凡人魂灵。

“正是因为这样的心病，才会让三太你一直被这些噩梦纠缠。也让你在成神以后，对每一个在陈塘关无辜被害的凡人都格外关照。看着他们在转世以后过上了平安幸福的生活，你才终于放心一些。”

“而如今，风祁山发生过的事，以及龙骨石的失踪，让你又想起了陈塘关。所以你又被困在这个梦里了。”

“你也在。”哪吒注视着她。

叶挽秋眨眨睛，纠正：“对。我也在这里，我陪你一起。”

哪吒眨眨睛看着她，向来沉冷的眸里泛层层微亮柔，像是被风拂的冬夜湖面。

他有惊讶自己此刻的镇静。

对于叶挽秋这样将他心里所有意识到的，以及没有意识到的旧伤都直白破的行为，他居然没有一反。

明明之前不是蔚黎古神还是太乙，只要和他提到相关的事，他都会直接面不善地过这个话题。

而她接着说：“我知我只是一个旁观者，也知这句话我在之前的梦里就已经说过。但我还是想告诉你，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也不应该一直被困在这里。”

她说完，看了看周围那些石罐，忽然伸手拿起一个，将它狠狠砸碎在地上。

礁石瞬间碎裂开，里面却什么都没有。

哪吒愣一。

莲之没有心，没有温。

可在她摔破这罐的瞬间，他却分明觉那声破碎的声音似乎回在他空的里，重叠成第一声心。

“你看。”叶挽秋对他说，“都不见了。三太你也可以从此从这个梦里醒过来，再也不必为它困扰了。”

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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