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建议，于是平生第一次放学后没有急匆匆回家写作业，而是留在教室里，又悄悄绕行到了园里。

荷塘边上，潘越跟她说“喜她”，郗羽吓得直摇，匆忙把书退回给潘越。

“不行不行。”她连连否认，“我们还是初中生。”

潘越倒是没有太气馁，反而建议说：“那我们当朋友行不行？可以一起学习一起步？”

郗羽想起了爸爸说的“早恋是大毒草”，想着因为早恋被爸爸狂批一顿的惨剧，心想我绝对能被这大毒草缠上，连忙否认：“……也不行的。”

潘越问：“……是我哪里不好吗？”

其实潘越真的没什么不好，学习成绩好，相很顺，才华也不缺，家里条件好像也很不错……郗羽心太张，完全被他绕去了，完全没想到喜与否这和“对方好不好”其实没关系。

她为难地看着潘越，忽然灵迸发：“你太矮了！”

女孩的青发育期比男孩早些，郗羽虽然只有十二岁，但已有一米六五，整个年级都找不几个比她还的女生，潘越当时大约只有一米六左右，比郗羽矮了不少。

“材矮小”四个字正中红心，潘越呆了好一会，显然被伤了心，眶微微发红。

“我会的……”潘越努力地辩解，“男孩本来就比女孩得慢一些。”

“我比你了那么多，你赶不上我的，”郗羽比划了一，持，“总之……你太矮了。”

潘越垂着，收，肩膀微微耸动，那是一显而易见的难过。

郗羽却没法跟他同受，她觉得自己找了一个不错的理由，也松了气，完成任务般赶离开了学校。

然而，社会上的事从来不可能那么单纯，因为整个社会是一个无法预测的混沌系统。

上大学后，郗羽在大气学概论的课堂上第一次接到了混沌理论，那瞬间她醍醐，猛然想起自己和潘越的往事——她终于明白，她随说的无心之言成为了引发风暴的那只蝴蝶。

第二天，发生在她和潘越之间的那番对话传遍了全校。这些言详细生动，细节活灵活现。别说是十几年前，就算到了现在，初一学生表白失败也会被引为笑谈，潘越自然也不例外沦为了被取笑的对象，还有人引用郗羽的“你太矮了”来取笑他。

郗羽觉得很气愤。她完全没想到事居然变成这样，她没有把自己拒绝潘越的那番谈告诉任何人，她相信潘越也不会告诉其他人。那只有一个可能：有人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再到传播开来。

到底是谁听到了他们的谈？

她和潘越谈的地方在学校的绿茵带，那地方有亭有树木，虽然郗羽和潘越都看过四周有没有人，但是倘若有人为了躲避视线藏在亭后坛后大树背后，依然可能听到他们的谈。

这件事让她脑里糟糟一片，连上课都在走神，她不知怎么理这件事。她想过要不要跟潘越澄清这件事——但没找到什么机会，她没办法着甚嚣尘上的言去隔二班的教室找人，那必然会带来更猛烈的嘲讽。

她心神不属，觉得自己遭遇的这一切是有史以来在她上发生的最糟糕的事件时，另外一件最最糟糕的事也发生了。

潘越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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