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远却不肯：“我没事，你伤得重，我守着你。”

不，不对。

游侠可以喜草，但他们居无定所，向来是无暇侍草的。而且何求后来确实也有许多不像个游侠的表现。

他似乎，从来都没真正了解过师父。

灭了几盏灯烛，只留一盏床帐外的还亮着，他一步一步走到床边，慢慢跪坐在季洵边，小心而执着地拉住了季洵朝外的左手。

何求不像是真名，而成玉这个名字……沈修远现在似乎也能隐约受到一违和。

怎么不好好上床睡，手都凉成这样了……季洵没往沈修远行提升修为的后遗症上想，他一见沈修远这副模样就心疼得很，再舍不得叫醒也只得凑过去小声地喊：“沈修远，沈修远？”

他什么都记起来了，他记得，师父一直都是这副容貌，十余年来从未改变过。

沉思许久，沈修远取了极北秘境的钥匙，透过中央的那个小孔，他看向了那柄佩剑——

不过那些都没有前这个人就在自己边来得重要。

师父真是一个温柔的人。沈修远想。

沈修远这个姿势睡得不安稳，季洵喊了两声他便惊醒过来，猛地一抬差吓着季洵，第一句却是：“哪里难受吗？”

到底是谁伤得更重啊。季洵默默吐槽，本想说那边还有一张床，但秋夜寒凉，想想沈修远还要钻那冷被窝，季洵心就又揪了起来，想了想脆往床里边挪了一截：“那你来，我们……嗯……我们一起睡？你这样太、太冷了……”

沈修远心一沉，他本该在更早的时候就发现的，好在现在发现，似乎也不算晚。

季洵越说脸上越烧，只庆幸还好夜里应该看不太清，然而沈修远实则看得一清二楚，不过他没细想，满脑都是师父让他一起睡，是呆了一呆才反应过来。

果然是决疑。

他虽然知师父的好，但这么多年，他却从来都不知师父会变成一个凡人，他也不知师父成为凡人时会是这样的格……

他眨了眨，轻轻地蹭了蹭季洵的手背。

季洵听得心里也不是，堵也不是，只好说：“我好多了，你这样睡不行，上床去睡吧。”

可他怎么就没认来呢……沈修远的眸渐渐变得幽，他忽然发现，自己其实并不了解师父。

沈修远否定了方才的想法，他一直都记得师父偶尔会表现的，很像一个普通人的地方，像是起床时的迷糊，侍草时略微明显的笑意……如果单看那些细微的表现，沈修远想了想，那些表现与何求这个游侠一样的人其实是存在矛盾的。

不得不说白安也是个舍得用药的，季洵只过了半夜便朦朦胧胧地醒了过来，许是心中总还挂念着沈修远，季洵才能醒的这么快，他也顾不得上还有些疼痛，一睁就想起来找沈修远，然而左手一动便发觉了不一样的，季洵半撑着，在落月的光辉看到了睡在自己手边的沈修远。

沈修远慢慢靠过去，脸贴在季洵的手背上，睛却定定地望着季洵，望着季洵睫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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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远拂灭了房里的最后一盏灯，就这样拉着季洵的手，在床边睡着了。

沈修远这时上伤还没好，喜的人又在前，就没那么克己复礼，但还是挣扎了一：“床太小了，我会挤到你。”“没关系！”季洵脱而，张张又补充：“天冷，没关系的。”

但这样一想……沈修远的心越发地沉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