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一刻不停地在漆黑的夜空炸开，照得面上的昙都反了不一样的泽，沈修远平静地望着这朵鲜红的昙，等待着夜市的一步行动。

烟缤纷绚烂，样也多，再加上天星湖夜里如同明镜一般的景，着实是难得一见的景，因而仍有不少修士停留在楼阁平台上。

沈修远一边警惕着周围，一边听到何求不时低语的胡话，沈修远听清了两句，听不清的却更多些，他自觉这样听别人私事实在不好，却抵不住频繁被念叨的那句“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没一会儿就忘不掉了。

沈修远早有预“何求”这个名字只是这人行走江湖的假名，因而听见这句之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而那四分之一的丹药也渐渐起了作用，何求念叨的话慢慢变少，等烟有停的势时，沈修远发现他一句话都不说了。

这应该是一件好事，沈修远想。

季洵的思绪在混沌之中沉浮许久，他知面里的乾坤，才选了这个只能遮住半张脸的面，但还是低估了这些人药的量，思绪振时恰好是失魂香开始发作的时候，他现在又只是个凡人，便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拉了自己不愿面对的黑暗之中。

他浑浑噩噩地，思绪在泥沼之中挣扎却只会越陷越，他想，沈修远有喜的人了，他几乎一直在沈修远边，却不知沈修远喜的人是谁，又是什么时候喜上的。

沈修远有了喜的人的话，剧会跑偏，会崩坏，成玉的不会阻止沈修远谈恋，何求一个路人也不会阻止……而且，其实，他和沈修远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已经没办法像从前对着文档那样可以冷酷无地掐断沈修远的线，他现在不到了。

他想要沈修远好好的，一生平安顺遂，无病无灾，心定，平步青云。

如果有喜的人的话，如果沈修远真的喜上什么人了的话……

季洵想，他是希望沈修远可以得偿所愿的。

但他还是不希望沈修远喜上谁，那样的话，那样的话……

青霜峰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没有人会在早上敲他的门说他去上早课了，没有人会在午后同他一起品茗，没有人会在黄昏时同他练剑，没有人会在夜里坐在他的桌前读书。

也没有人，能让他生山买一包绿豆糕的忐忑和喜悦了。

那他在什么人面前，能偶尔放成玉的外壳呢？

没有了，除了沈修远，再没有别人了。

季洵的神志渐渐清明，他终于听到了天星湖上烟绽放的声音，人群说话的声音，他看到了夜空和烟，满月和屋檐，还有虞人和沈修远。

于是他不再呓语。

不绝的烟之中，季洵望着沈修远想：

在这个书中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他季洵的一席之地，没有人认识季洵，没有人知季洵这个名字，这个世界本就没有季洵这个人。

要是沈修远喜上谁了，离开青霜峰了……笼中人即便想要伸手去，也再也抓不住什么了吧。

季洵快速地眨了眨睛，把那些要涌上来的东西统统压去。沈修远见他眨这么快，便知丹药起了效，失魂香的药已经被解开了。

这时烟渐渐隐去，洛夜市恢复了原本的模样，驻足的人群也再次开始动，而就在此时，天星湖上驶来画舫一艘，画舫四角各自挂着一个黄的灯笼，同竹帘之后的灯烛一起映其中琴师的剪影。

琴声起，波兴，画舫划开一湖天星，平稳地向楼阁方向驶来，沈修远不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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