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可能在对沈修远的教导中，毫不自知地就已经将自己的期望加诸到了沈修远上。沈修远又从小就懂事，会察言观，而且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沈修远会拼尽全力达成他季洵的期望，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季洵将那瓶华封好，暂且揣袖里，一挥手解开府的禁制，便准备回竹屋休息了，把自己一个人关在那里面想了那么久，季洵也有一想法需要找《绝尘》谈谈。

他心里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失控的绪在心里起落不得安宁，直到他对自己承认错了事，承认不该逃避，不该自欺欺人，才总算有了片刻的清静。

留书一封便辞别看来是行不通了，不合礼数。

季洵躲在这儿已经生了好久的闷气了，执明君给他传音说龙渊要虚境一趟磨练心志，他不回，白安给他传音沈修远的伤势，他也不回，广陵和玉衡君的同样不回，他就死宅在府里面炼那华，多兑一兑沈修远的药，送过去了就立闪回来，半面都不想见沈修远。

季洵那时已悔青了，嗓被懊悔堵得半个字都说不来，只好……又逃避了一次。

他知自己不是在生沈修远的气，沈修远错了什么呢，错的明明是他自己。

杂七杂八地想着，季洵连鼎炉何时已不再滴落华都不知，回一望，府外已是一地清辉。

这边沈修远还心思郁结，季洵则趁着自己徒弟绝对不会来请辞的时候猛地打开柜从一摞衣服底那本聊天记录，拿着书坐到床边，丢完一个隔音禁制这便赶联络《绝尘》。

“《绝尘》在不在，我有事和你商量。”说完了季洵才想起来现在晚的了，他这个时间找人家好像不大好。

齐光是因为他碎的，没有齐光，沈修远接来就少了很重要的，他得给沈修远补上……

沈修远正站在自己屋里的桌前，满桌都是糟糟地摊着的纸张，有的写了一半多便被翻过来盖住只写了一两行的，桌边还有两三个摇摇坠的纸团，沈修远听到那边的关门声便停了笔，抬望见久违的烛火亮光，叹一气，放笔认命地收拾起了一桌狼藉。

过去四天了，季洵依然记得自己绪失控，不择言的这句话。

“……是徒儿自作主张，让师父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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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在自欺欺人，他一直都在自欺欺人。

可他季洵呢？因为想要逃避，所以说了那么伤人的话。

回到小院，季洵没忍住还是往沈修远那间小竹屋看了一，却瞧见窗边烛光未熄——都要时了，沈修远怎么还不睡？季洵疑惑间心中难免别扭，隔着衣袖了玉瓶，最终还是直接回了竹屋，没留神开门关门了声响，让沈修远听见了。

。

他就是希望自己的的主角，希望沈修远永远都是最好的，剑术、心、资质、骨……他如果不想沈修远是这个世界金字塔端的人，那他何必给予沈修远那么的天赋？天赋天赋，归结底，都是他季洵赋予的。

“我没有要求你非得第一不可！我没有！”

沈修远听了该多难受啊，明明就是师父说的只胜不败，却还是应：

师徒俩冷战，作为师父的季洵也不好受，这会儿季洵正窝在成玉的府里给鼎炉看火，他蹲在隔阵法里面盯着鼎炉外接的一小，瞧那一滴一滴冰蓝的落玉瓶里——那是冰鸾尾羽的灵力华，从碎到没法重铸的齐光碎片里再取来的东西，沈修远接来走剧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