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几乎叫所有将领都停止了谈，无数双眸齐刷刷朝着二人投来。

梁昀问她：“你闻什么？”

“公爷万安。”婢女们纷纷行礼。

一行人披星月, 日夜兼程，终于在日里到了河东府。

盈时原本还算是镇定的模样，见了他绷的神经渐渐放松。

盈时听了才惊觉梁昀执意要送她提前走的原由，她一气更加提起，还再追问，梁昀已是从前院踱步回来。

梁昀与盈时乌溜溜的神对望了一，也没抬替她继续梳着，他似乎知晓她要问什么，语气中有隐隐的歉意：“因你是我的妻，儿是我的孩，所以留不得京城……这一路叫你们受苦了。”

少女乌发蝉鬓，莹白香肌被气蒸粉红，渗着未拭净的渍。

盈时听他这般说，心里酸溜溜的，她咬着没吭声，继续任由他给自己梳发。

桂娘与香姚二人都瘦了好些, 面上风尘仆仆, 可叫盈时心疼的厉害。

起来时桂娘与香姚二人也赶了过来, 给盈时穿衣伺候。

属都在等他，他不该这个时候儿女——可他又实在没有法推开她，她的每一次亲近对他而言，都是世上最艰难的考验。

“没有，没有伤。就是脸上蹭到了而已……”

却见盈时穿着素寝衣坐在窗前，浑气氤氲，才是沐浴过后，连发丝都尚未透。

许多时日未曾看见彼此，他完全不想离去，甚至不舍得叫她再次离开自己的视线，他想抱她，就这样永远也不分开。

二人相逢好几日，梁昀从未对盈时说起这些凶险过往，如今盈时心中惶恐自然不能再什么都不问。

桂娘与盈时说起这一路凶险, 都是忍不住一番后怕，纷纷：“您是不知京城的凶险, 那日禁中差宦臣来府上宣读圣旨, 将您封国夫人, 还派遣人来接您谢恩……好在您连夜早叫护卫送走了，否则还不知要如何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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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昀手臂肌绷，问她：“还伤到哪儿了？”

“京中局势，却也远比外安稳。”

盈时曾经来过这里, 如今再来，竟有了故地重游之。

素来冷清持重的家主，有朝一日会丢所有家臣，置若罔闻的朝着女眷走过去。

梁昀沉幽冷的眸中渐渐严寒消散。

盈时诧异，心里也是后怕起来：“那府上岂非抗旨不尊了？”

盈时将梳篦放回桌面上，着急问他：“如今京中如何？”

梁昀将心魂都放在她上，转又是那一副冷清的。

窗上糊着的是薄如蝉翼的明纱，彩柔和。微风拂过，纱帘轻轻飘动，似将窗外的景清风也引室。

轻轻撩开盈时额前凌的发丝，端详她脸上的划痕淤青。

她很没勇气的洇了梁昀的衣襟。却又被自己这副好哭的模样难为的笑了起来，睫间的泪被她忍住。

梁昀只叫她们退。

他将小姑娘安的不再噎，才慢慢松开她。

盈时往他上了一气，嘴里嘀咕：“我怎么好像闻到了什么香香的味？”

梁昀取过她置于桌面的梳篦，替盈时梳起一披散的发。

有时候，连梁昀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定力。

梁昀咙发，摸了摸她。

过了好一会儿鼻一一。

波漾，满池荷叶层层叠叠如绿云般铺展在面上。

“你们这一路可还好？为何也走了这么久？”盈时。

但总有许多不能随心所的时候。

刻看清来人，明知不该此刻唤他，可嗓中控制不住的，发一声浅浅的呼唤。

盈时有些忸怩，摆手说：“我自己来就好。”

她们都是随着梁府扶棺队伍一同来的, 只是前几日路上颠簸, 又是日夜无休的赶日, 谁也没力诉衷。

他冰凉刺骨的手缓缓捧上她的面颊，她脸颊上的温，叫他觉得心安。

她的脚终于落了地，便再也忍受不住一路的风尘，跑去浴室中沐浴泡澡, 泡了一个浴，足足折腾了小一个时辰, 才觉得通舒畅。

二人隔着车窗，一坐一立。

香姚摇：“也不是, 您走那夜谁也不知晓，就连我与桂娘都不知晓，早上我们还四找您。是公爷……早早寻了与您一般模样，段相仿的娘了，那模样险些连我也骗了去。后来我们路上遇到好几番波折，都是冲着公爷来的，好在公爷镇定，一路与之周旋才叫我们安安稳稳，只是受了几分颠簸之苦罢了……”

他的衣襟上带着她上浅浅的气息。

柳垂金线，桃吐丹。

她仍旧未曾改变先前的称呼，几乎同四爷一般模样，唤他兄。